周一。
早晨08:50。
大厅。
萧冷戴著墨镜,黑色口罩拉到下巴,连卫衣的帽子都扣在了头上。
这身打扮在满是大背头和精致妆容的精英里,就像个刚抢完银行准备跑路的悍匪。
但他没得选。
这是他最后的防线。
只要不被注视超过三秒。
只要不被看清这张脸……
"先生,请摘下帽子和墨镜配合安检。"
安检口的小姐姐手里举著扫描仪,声音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
萧冷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
只是安检。
动作快一点,两秒钟搞定,应该来不及触发那个该死的判定。
他摘下墨镜,拉下口罩,迅速把脸凑过去。
"快。"他催促道。
安检小姐姐愣了一下。
她看著萧冷的脸。
手里的扫描仪停在半空。
一秒。
两秒。
三秒。
【光环判定生效。】
【目標对象已加载"破碎滤镜"。】
萧冷眼睁睁看著那双职业化的眼睛里,原本的冷漠像冰雪消融一样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春水。
甚至还有点泛滥成灾的意思。
"天哪……"小姐姐的声音突然低了八度,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脆弱的小生物。
她放下扫描仪,身体前倾,隔著安检台几乎要贴到萧冷脸上。
"你怎么……把自己包得这么严实?"
她的手伸过来,轻轻替他理了理刚才因为摘帽子弄乱的刘海。
动作轻得像是在拂去瓷器上的灰尘。
"是生病了吗?还是不想让人看到你的伤口?"
后面排队的大叔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小姐姐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头护崽的母狮子:
"催什么催!没看到他在难受吗?有没有点同情心!"
大叔被吼懵了,缩著脖子不敢吭声。
转过头,她又换上了那种能溺死人的温柔表情。
"快进去吧。"
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不管不顾地塞进萧冷的卫衣口袋里,把他的口袋塞得鼓鼓囊囊。
"低血糖很难受吧?姐这有糖,要是撑不住了就去那边的沙发躺会儿,別硬撑,知道吗?"
萧冷攥著那一兜子奶糖。
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一点点碎裂。
"谢谢……姐。"
逃进电梯的时候,他听到她在背后跟同事感慨:
"那个男孩子,眼睛里全是故事,看得我心都碎了。"
故事?
姐,那是他昨晚打游戏熬出来的红血丝。
08:58。
26楼,牧童娱乐。
萧冷贴著墙根走,试图利用盆栽和柱子作为掩体。
但这显然是徒劳的。
自从觉醒光环后,他感觉自己每天都像做贼似的。
前台小妹平时是个高冷的主,对谁都爱搭不理。
今天萧冷刚路过前台,还没等他刷卡。
"萧冷?"
她叫住了他。
萧冷僵硬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儘量避开她的视线。
"早。"
她没说话。
只是盯著他看。
那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一秒。
二秒。
三秒。
【判定通过。】
"你也太瘦了。"前台小妹嘆了口气,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绕过前台,走到萧冷麵前,手里拿著她的早餐。
一份还没拆封的三明治和一瓶热牛奶。
"是不是为了转正压力很大?我看你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她不由分说地把早餐塞进萧冷怀里。
"吃点东西。沈总要是骂你,你就说是我让你吃的。別把身体搞垮了,我们会心疼的。"
萧冷抱著三明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点点头。
"谢谢。"
一路走到工位。
这短短二十米的距离,萧冷感觉像是走过了一条铺满母爱的红毯。
人事部的王姐本来在骂人,看到他也闭了嘴,眼神变得慈祥。
隔壁组那个號称"灭绝师太"的女主管,路过萧冷身边时特意放轻了脚步,还顺手帮他扶正了歪掉的工牌。
就连保洁阿姨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那种"这孩子真可怜以后没人要我收养他算了"的诡异光芒。
萧冷坐在工位上。
桌子上不一会儿就堆满了各路女同事"顺手"投餵的零食。
旺旺雪饼、每日坚果、还有一盒不知道谁给的阿胶红枣。
"萧哥。"旁边的阿伟凑过来,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今天是不是化了什么斩女妆?刚才財务部那个铁公鸡赵姐,居然问我你喜不喜欢喝鸡汤,说她明天燉了给你带。"
萧冷拆开那瓶热牛奶,灌了一大口。
想把心里的苦涩压下去。
"阿伟。"他看著同事,"如果我说我是被迫的,你信吗?"
阿伟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赤裸裸的炫耀。以前是沈总和林鹿溪,现在好了,全公司的女人都把你当宝。你让我们这些光棍怎么活?"
活?
萧冷现在只想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听澜。
【沈听澜:进我办公室。现在。】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杀气。
不愧是沈总。
这让萧冷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萧冷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
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吧。
她是那样的冷血无情,应该能免疫这种离谱的光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