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扑上来。
不是打人。
是抢那只箱子。
"放下来!快放下来!"她双手抓著箱子的边缘,拼命往自己怀里拽。
那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在纸箱上划出了痕跡。
"你的手都勒红了!你看不到吗?你的手腕那么细,怎么能干这种粗活?断了怎么办?啊?断了怎么办!"
萧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嚇懵了。
手里一松。
箱子被她抢了过去。
那可是二十斤的书啊。
这位平时连瓶盖都要找人拧的娇滴滴大小姐,此刻抱著那个大箱子,就像抱著一团棉花。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把箱子轻轻放在地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放一个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然后,她转身看著萧冷。
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不是那种为了拍视频挤出来的珍珠泪。
是那种决堤一样的、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
"呜呜呜……萧冷……"她衝过来,一把捧住萧冷的脸。
那双手滚烫,掌心贴著他的脸颊,还在不停地发抖。
"你现在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啊?是不是没钱吃饭?是不是公司虐待你?你看看你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萧冷很想说:我脸没血色是因为被你嚇的!
"我……我有钱吃饭……"萧冷被她捏成了金鱼嘴,含糊不清地辩解。
"你有屁的钱!"苏念稀吼了回来。
她鬆开手,胡乱地在身上摸索,然后想起来手机在沙发上。
她冲回沙发,抓起手机,又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冲回来。
屏幕亮著。
还是那张女装照。
刚才这是威胁萧冷的刑具。
现在。
苏念稀盯著那张照片,哭得更凶了。
简直是肝肠寸断。
"这就是你赚钱的方式吗?"她指著屏幕上的女僕装,手指都在哆嗦。
"为了活下去……为了口饭吃……你都被逼得去穿这种衣服了?还要对著那些噁心的男人笑?"
等等。
这剧情走向不对吧?
那明明是大二漫展打赌输了拍的啊!
你也知道的啊!
"不……那是打赌……"
"別骗我了!"苏念稀打断他,把手机狠狠按在胸口,仿佛那是某种承载了太多苦难的证物。
"我都懂。你是男孩子,你要面子。你不想承认你过得这么惨。"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把精心画好的眼妆都擦花了。
那张漂亮的脸蛋现在像个刚打完架的小花猫。
"刪了。"她解锁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
"永久刪除。"她把手机屏幕亮给萧冷看。
"这种屈辱的东西,以后再也不会有了。以后谁要是敢逼你穿这个,老娘撕了他!"
萧冷愣住了。
就这么……没了?虽然过程有点离谱,但这结果是不是太爽了点?
"过来。"苏念稀並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拉住萧冷的手。把他往沙发上拖。
"干嘛?"萧冷有点慌。
"坐好。"她把萧冷按在沙发正中间,甚至还拿了个抱枕垫在他背后。
"別动。你太累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已经透支了。"
她拿起茶几上的红酒杯。
看了一眼,好像觉得不够健康,反手就把那杯几千块的红酒倒进了垃圾桶。
然后冲向厨房。
"家里有燕窝……还有阿胶……不对,你是男的,得吃点补气的。"厨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乒桌球乓。
像是在拆家。
"苏念稀,我真不用……"萧冷想站起来溜走。
"坐下!"厨房里传来一声怒吼。
紧接著,她拿著一盒还没拆封的人参冲了出来。
那是她上次直播带货剩下的样品。
"把这个含著。"她不由分说地拆开包装,抠出一片人参,直接塞进萧冷嘴里。
"含著別动。提气的。"
一股土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萧冷苦著脸,像个含著毒药的人质。
苏念稀坐在旁边的茶几上。
以前她是绝对不会坐这种地方的。
她仰著头看著萧冷。
眼神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慈爱,比沈听澜还要浓烈。
如果说沈听澜是那种严厉又焦虑的考妈,那苏念稀现在就是那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孙子吃的奶奶。
"萧冷。"她抓著萧冷的手,放在她的脸颊边蹭著。
"別干那个破工作了。什么实习生,什么转正,咱们不稀罕。"她看著萧冷的眼睛,语气极其认真。"我养你吧。"
噗——
萧冷差点把那片人参喷出来。
"我现在接一条广子两万。"她开始给萧冷算帐,像是在匯报家庭收入。
"加上直播打赏,一个月怎么也有十几万。这房子虽然还在还贷,但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就住这儿。就在家打打游戏,帮我遛遛猫……不对,猫也不用你遛,別给累著了。"
她越说越兴奋,眼神闪闪发亮。
"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点。你想买什么皮肤我都给你买。只要你好好的,只要別再出去受那种罪……"
萧冷看著她。
看著这个曾经嫌弃他没出息、嫌弃他只知道安稳过日子的女人。
现在正一脸诚恳地求他当一个废人。
这世界疯了。
他也快疯了。
"苏念稀。"萧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清醒一点。我……我想上厕所。"
这是万能藉口。也是他唯一的逃生通道。
"我扶你去!"
苏念稀立刻站起来,架住萧冷的胳膊。
"小心地滑。那个拖鞋不防滑,你踩著我的脚走。"
萧冷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不活了。
真的。
谁来给他一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