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钢笔,摘下眼镜搁在桌面上,然后缓缓闔上双眼,向后靠进椅背里。
"十分钟。"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最近肩膀有点酸。医生说需要物理治疗。"
医生?哪位医生?该不会是您自己上百度搜的吧?
这藉口找得也忒糊弄人了。
不过看在你最近態度尚可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再当一回金牌技师吧。
他绕到椅背后方,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头。
拇指下压,旋转,推揉。
"唔……"
沈听澜的喉间溢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她白皙的颈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一层薄粉,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椅子扶手,指尖用力到关节泛白。
"轻点……"她咬住下唇,嗓音微微发颤,"那里……很酸。"
"忍一下,沈总。"萧冷手上的动作没停,指腹反而加重了几分力道,"这里淤堵太久了,不揉散开,明天保准头疼。"
隨著他有节奏的按压,她紧绷的身体一寸一寸地软化下来。
原本死死攥著扶手的手指逐渐鬆开,最后无力地垂在身侧,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
ppt不知何时跳上了办公桌,蓬鬆的大尾巴慢悠悠地扫过沈听澜的手背。
沈听澜微微睁眼,目光迷濛地望向那只猫。
她抬起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勾了勾猫咪的下巴,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小坏蛋……都不理妈妈……"
萧冷手一抖,差点按错穴位。
……妈妈?
这一声"妈妈"叫得他后脊樑的鸡皮疙瘩集体起立。
大概是实在太疲惫了。
十分钟还没到,沈听澜的呼吸便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侧著头靠在椅背上,一缕黑髮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面孔。
白日里那种凛冽的攻击性消失殆尽,只余下一张毫无防备的、安静的睡顏。
萧冷收回手,俯身帮她把微微滑落的衬衫领口拢了拢。
ppt趴在她手边,冲他"喵"了一声,尾巴护住了沈听澜的指尖,仿佛在划定领地。
"行了行了,知道是你的铲屎官。"
萧冷揉了揉猫脑袋,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小心翼翼地带上门。
这只猫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
不光有女总裁亲自当妈,还能在两万块一平的实木桌面上呼呼大睡。
下辈子我也投胎当只猫算了。
最好是富家千金养的那种。
……
时间像被谁按住了快进键,不由分说地向前飞奔。
道具验收,全场彩排,所有环节都在兵荒马乱中碾了过去。
转眼,周六到了。
h市国际博览中心。
早晨八点,展馆外已经排起瞭望不到头的长龙。
各色长枪短炮的摄像设备架得密密麻麻,空气中翻涌著宅男宅女们特有的狂热与汗味。
萧冷站在"牧童娱乐"那座巨型a级展台的后方,望著台前足以容纳上千人的互动区域,深深吸了一口气。
"萧负责人——"
身后飘来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听得他后背驀地一凉。
林鹿溪穿著一身staff工作服,脖子上晃著工作证,手里各拎了一瓶水。
她今天没化妆,素麵朝天,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古怪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后台一切就绪。"
她把水递给萧冷,指尖有意无意地从他掌心划过。
她压低了声音,眼底闪烁著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光芒——
"我也……准备好了。"
你说的最好是工作。
萧冷还没来得及把手抽回来,耳麦里已经炸开了现场导演的咆哮:
"各部门注意!!倒计时五分钟!苏念稀准备上场!灯光——音响——给我炸起来!"
排山倒海的音浪瞬间吞没了林鹿溪的尾音,也吞没了萧冷满腹的吐槽。
游戏展,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