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个屁！"顾九黎一脚踹在那个光头龙二的屁股上，踹得精准、踹得利落、踹得赏心悦目。
"把墨镜都给我摘了！看起来像黑社会似的，嚇坏了小朋友怎么办？散开！给少爷维持秩序去！谁敢在少爷的场子里捣乱，腿给他打折！"
"是！！！"
二十几个彪形大汉齐声应道，动作整齐划一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张努力挤出"核善"笑容的脸。
那笑容怎么说呢......
如果有人把"微笑服务"和"催债上门"做一个融合，大概就是这个效果。
然后他们迅速分散到展台的各个角落。
原本因为拥挤而有些混乱的现场，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那妈去休息室等你。"顾九黎拍了拍萧冷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宠溺，"累了就过来，妈给你削水果。"
看著她在一群保鏢的簇拥下走向vip休息区，那背影，硬是走出了皇太后回宫的气场。
周围的coser和观眾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尊敬，还是因为怕。
萧冷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桁架上，感觉双腿还在微微打颤。
还好。
还好这便宜妈虽然看起来凶，但在这个离谱的光环判定下，还算听劝。
至少没当场叫人把博览中心的大门焊死。
现场的观眾显然把刚才那一幕当成了官方整活，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弹幕和评论区估计已经炸成了烟花。
#牧童娱乐展会黑道少爷#的话题八成已经在热搜上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刚想去把那个还瘫在地上、一脸怀疑人生的林鹿溪扶起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普通的震动。
是那种特设的、如同催命符般的长震动。
这是他专门给沈听澜设置的"老板来电"模式——每次响起，都伴隨著一种直觉性的、条件反射式的胃痉挛。
萧冷掏出手机。
屏幕上亮起两个字：【沈总】。
他的手指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手机。
这个时候发简讯……她是看到了直播？还是单纯的查岗？如果是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他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真的只是个行为艺术？
深吸一口气，点开简讯。
"a区人流密度超过警戒线15%，导致c区动线受阻。这就是你的安保预案？"
"十分钟內解决拥堵。否则下个月的工资，你自己去跟財务解释。"
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刚才那些关於"黑道少爷"、"修罗场"、"便宜妈"的荒诞念头，在这条简讯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什么都没有保住饭碗重要。
在这个公司，只有kpi是不会骗人的，只有工资卡上的余额是真实的。
顾九黎是妈？苏念稀是前任？林鹿溪是学妹？
不。
在kpi考核面前，她们统统都是只会製造混乱的npc！
萧冷瞬间切换回了那个卑微社畜的模式，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復。
"收到。已安排特勤人员进行分流。马上处理。预计八分钟內恢復正常动线。"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默默把那个句號改成了感嘆號。
显得更有执行力一些。
打工人的尊严，就体现在標点符號的选择上了。
回復完简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林鹿溪。
她坐在地上，工装外套有点乱，那双眼睛里还残留著刚才护在他身前的决绝，但也混杂著看到"认亲现场"后的茫然。整个人的表情像是一台正在拼命运转却已经蓝屏的电脑。
"別坐著了。"
萧冷伸手把她拉起来，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静，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曖昧的安慰，"地上凉，坐出痔疮算工伤还是自费，公司没有相关条款。"
"学……学长？"林鹿溪借力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整个人下意识地往他身上靠，"刚才……那个女人……"
"那是新来的安保队长。"
萧冷麵不改色地胡扯，顺手帮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神情镇定得仿佛刚才那出认亲大戏是別人的故事。
"去通知导播，把互动环节提前五分钟。让那二十个……那二十个特勤安保把a区入口限流，只出不进。c区的动线疏通一下，沈总已经发话了，十分钟，一秒都不能多。"
林鹿溪愣愣地看著他，似乎还没从刚才巨大的信息量衝击中缓过神来，也没明白他为什么能如此淡定地接受一个陌生女人当眾喊他儿子这件事。
更没明白他为什么能在五秒之內从"黑道少爷"无缝切换回"牛马打工人"。
"还愣著干什么？"
萧冷整理了一下被顾九黎弄乱的工牌，看著眼前人山人海的展馆，眼神死寂，像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工作机器。
"干活吧，林助理。发呆是留给閒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