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冷盯著茶几上那张压在泡麵桶盖上的黑卡,总觉得这玩意儿比自己那台服役了五年的二手电脑主机还沉。
搬去西山別墅?
那是人住的地方吗?
搞不好还没住两天就被九爷的亲戚给打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
眼下的局面是:硬刚肯定不行,顾九黎身后的龙二正虎视眈眈盯著他,那眼神就差写明了——只要他敢蹦个"不"字,就能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这齣租屋里拔出来,一路种到別墅花园里去。
只能智取。
"妈。"
萧冷放下手里的银勺,脸上硬挤出一种混合了感动、愧疚和坚定的复杂表情。
这可是他从苏念稀那儿偷师来的"白莲花演技"。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能搬。"
顾九黎的眉毛唰地就竖起来了,那股要把整栋楼买下来搞拆迁的气场蓄势待发:"为什么?是不是那个姓沈的女人不放人?我现在就去把她公司给平了!"
"不不不,不是因为沈总。"
萧冷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她,留给她一个看似落寞实则在疯狂憋笑的背影。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灰濛濛的天,声音压得低沉:
"妈,您知道吗?这间屋子虽然破,虽然小,虽然有时候还会漏雨……"
"漏雨?!"顾九黎当场惊呼,心疼得声音都劈叉了,"龙二!叫工程队来!"
"……但这里,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
萧冷猛地转过身,打断了她摇人的动作。
"我是做运营的。我们最需要什么?接地气!感受人间烟火!"
他指著墙角那堆没扔的外卖盒,语气越来越激昂:"这些,全都是我灵感的源泉!要是我住进了大別墅,天天吃空运的燕窝,出门坐劳斯莱斯,那我还写得出打动打工人的文案吗?我还理解得了普通用户的痛点吗?"
顾九黎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那双平时杀伐果断的眼睛里头全是迷茫。
"而且……"萧冷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仰著头看她——这一招叫"示弱",能有效激发母性,"妈,您也不希望您儿子变成一个只会啃老的废物吧?我想靠自己的双手,在这座城市拼出一片天。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只是九爷的儿子——我还是萧冷!"
正常人听到这番话,估计能当场吐出来。
但顾九黎信了。
她看著他,眼神从迷茫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欣慰。
"好!说得好!"
顾九黎啪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不愧是我顾九黎的儿子!有骨气!有志气!"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將萧冷拽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差点没给他拍脱臼。
"妈懂了。这是你的修行,是你的歷练!妈支持你!"
她扭头看向龙二:"把东西都撤了!別打扰少爷体验生活!"
"是!"龙二一脸懵,但还是条件反射地开始搬东西。
"不过——"顾九黎话锋一转,指了指桌上那张黑卡,"这卡你必须拿著。体验生活归体验生活,不能饿著。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吃这种……这种红烧牛肉麵,我就……"
她威胁地挥了挥那只戴著黑皮手套的小拳头。
"我就把那个方便麵厂买下来,让他们只生產燕窝味的泡麵!"
萧冷嘴角抽搐:"……好的妈,我一定好好吃饭。"
"还有。"
顾九黎走到门口,脚步突然一顿,目光扫向一直缩在角落里装透明人的赵小莹。
赵小莹正把最后一口火腿肠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仓鼠。
"那个……小姑娘。"顾九黎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隨手往茶几上一扔,"虽然不是女朋友,但好歹是朋友,麻烦你多照顾照顾我儿子。这算……辛苦费。"
赵小莹瞪圆了眼睛,盯著那个鼓囊囊的红包,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行了,妈走了。社团那边还有几个堂口的帐没收,忙著呢。"
顾九黎风风火火地戴上墨镜,在一群黑西装的簇拥下,跟龙捲风似的卷出了出租屋。
防盗门"砰"地一声合上。
世界终於清静了。
萧冷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