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她回什么,直接按灭屏幕。
理由很烂。烂到他自己都想给这段话打个一星差评。
但好歹是个理由。
只要不跟她在密闭空间独处,命就还在。
他又接了一杯水,没等凉,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
烫。
但压不住心里那股慌。
杯子隨手搁在饮水机旁边,拉开插销,推门出去,快步走向工位。
只想赶紧把自己埋进工作里。埋得越深越好。最好连头髮丝都不露。
走出十几米。
下意识摸兜——想看沈听澜有没有回。
空的。
兜是空的。
……
艹。
手机。
刚才回完消息顺手搁饮水机旁边了。跟杯子搁一块儿了。
条件反射般转身,小跑折返。
一分钟的事。慌什么。
茶水间的门虚掩著,跟他走时一样。
伸手推门。
门轴转动。
吱呀。
门开了。
萧冷僵在原地。
林鹿溪站在饮水机前。
背对著门,但粉色针织开衫和那对標誌性的双马尾。
她手里捧著一样东西。
白色马克杯。印著某手游logo。
萧冷的杯子。
她不是在喝水。
她把整张脸埋进杯口,双肩微微发抖,像在进行某种神圣而隱秘的宗教仪式。
虔诚的那种。
然后她抬起头。
舌尖探出来,沿著杯沿——沿著萧冷三分钟前嘴唇刚刚碰过的地方——极其缓慢地,舔过去。
一圈。
又一圈。
"哈……"
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嘆息,尾音发颤,像琴弦被拨了一下又立刻捂住。
萧冷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一只无形的手掀开了,冷风灌进去,脑子嗡的一声白了。
似乎是听见了门响。
林鹿溪猛地转身。
"啪嗒。"
杯子在手里晃了一下,没掉。残水洒出几滴,落在白色丝袜上,洇开一小团深色水痕。
两个人对视。
空气凝固。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
从脖子根开始,像有人往上泼了一桶红墨水,一路烧过锁骨、下巴、脸颊,烧到耳后根。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震颤。睫毛都在抖。
但杯子依然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贴著胸口。
不肯鬆手。
嘴角边甚至还掛著一点晶亮的水渍。
萧冷不愿意去想那是谁的口水。
"那个……"
她张了张嘴,声音抖成了筛糠过的碎渣。
视线疯狂游移。
想看他,又不敢看他,最后死死钉在地板上,恨不得用目光把瓷砖烧穿,原地遁入地心。
"学长……你听我解释。"
深吸一口气。但声带显然已经叛变了,完全不听大脑指挥。
"我……我是来接水的。"
她高高举起那只空杯子。
准確地说,是萧冷的空杯子。
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快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我看这个杯子……放在这里没人要……就想……检查一下……它的……材质?"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三个字已经完全是蚊子在哼哼了。
谎话拙劣到令人心酸。连她自己都不信。整个人像一台当场死机的电脑,只剩风扇还在呼呼空转。
但就在这种极致的、教科书级別的社死现场。
在她应该恨不得时光倒流、恨不得这辈子从没走进过这间茶水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焊死的时候——
萧冷看到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咕嘟。
清晰的、不加掩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双泛红的杏眼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他。
哪怕被当场抓包。
哪怕羞耻值已经爆表。
哪怕脸红得可以煎鸡蛋。
那道目光里依然裹著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理性的、令人汗毛倒竖的——
食慾。
"而且……"
她下意识舔掉嘴角的水渍。
声音忽然哑了半个调。
"真的好甜。"
萧冷感觉自己现在的表情大概像那个著名的佐助表情包。
这傢伙在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