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確实。"
"毕竟,你是我的.....家人。"
她往前逼近一步。
一股混著檀木冷香和油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种用钱就能打发的关係,太廉价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种……可以称之为"慈祥"的情绪。
哪怕这种慈祥放在那张冷艷至极的脸上,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变態反派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收藏品。
"家人之间,应该有温度。"
她指了指餐桌上那盘还冒著热气的、黑乎乎的一团不明物体。
"所以我让龙七去买了菜。亲自下厨。"
"去洗手。"
命令句。不容置疑。没有问號。
萧冷看著她。
看著这位h市地下世界的女王,这位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半座城瘫痪的女人——此刻繫著粉色小熊围裙,站在他这间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一脸认真地让他去洗手吃饭。
这哪里是"有温度"。
这简直是把他有生以来的全部认知都给冻裂了。
"那个……九爷。"
萧冷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其实我不饿,我在公司吃过——"
"嗯?"
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个单音节。
眉峰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那双丹凤眼里的温度瞬间跌到了零下,空气都不敢流动了,只有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响——大概是因为没人敢去关它。
萧冷觉得,如果不按她说的做,下一秒那把锅铲可能就会以一种违反物理学的角度插在他的天灵盖上。
"我是说——在公司吃得太差了,正想念妈妈做的饭呢!"
他飞速改口,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姿態脱鞋、进屋、衝进洗手间。
水龙头哗哗地流著。
萧冷看著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內心升起一个巨大的问號。
这叫什么事?
黑道大小姐不做大姐头了,转行当他的……萝莉妈妈?
哪本剧本里有这种离谱桥段?他想退货。
等他擦乾手出来的时候,顾九黎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那条粉色小熊围裙还没摘,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套在她那身足以买下萧冷整栋楼的高定黑裙外面。
"坐。"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萧冷战战兢兢地落座。
桌上摆著两盘菜。
第一盘大概是……黑椒牛柳?但牛肉块切得比砖头还大,黑椒汁似乎放了整整一瓶,黑得发亮,表面的反光程度堪比他刚才逃命时跑过的柏油马路。
第二盘是某种绿叶蔬菜——至少曾经是。此刻叶子已经完全蔫了,耷拉著脑袋,像是在滚水里遭受了不可描述的酷刑后彻底放弃了生命尊严。
"吃。"
顾九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巨大的牛肉,放进他碗里。
动作甚至有点笨拙——这双手大概更习惯夹的是人的命脉,而不是菜。
"你太瘦了。"
她的目光落在萧冷的手腕上,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凑近了些。
鼻子微微动了动。
那个动作很轻微,但在这个距离下,萧冷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似乎有些失焦。
"而且……"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梦囈。
那种只有在林鹿溪和沈听澜身上出现过的、被本能支配的眼神,此刻也在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一闪而过。
"如果你不多吃点……"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萧冷的手背。
並没有用力。
但那种触感,就像是一条刚刚甦醒的冷血动物贴上了皮肤。
"怎么能长得……更美味呢?"
萧冷后脊一凉。
好傢伙。
原来大小姐是来养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