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

她半闔著眼，瞳孔深处，那点名为"食慾"的火苗正顺著那点微不足道的水分，越烧越旺。

不够。

根本不够。

那个力道不是在喝水。

那是试探。

试探这块骨头硬不硬，能不能一口咬碎，吸里面的骨髓。

"九……九爷？"

萧冷试图把手往回抽。

纹丝不动。

那只刚才还喊著"没力气手酸"的手，此刻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指骨因为用力而硌得他生疼。

指甲陷进肉里，甚至能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脉搏跳动，快得不正常。

"別动。"

她含糊不清地命令，声音闷在喉咙里，带著颤音。

隨后，她鬆开了嘴。

但萧冷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她就一路向上。

鼻尖贴著他的手掌，停在橈动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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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热气喷在皮肤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粉色的小熊围裙隨著她的动作勒紧了腰身，那个滑稽的卡通熊头正对著萧冷的脸，咧著嘴傻笑。

萧冷和卡通熊对视了一秒。

卡通熊笑得很开心。

萧冷笑不出来。

"这里……"

她在那条跳动的青色血管上轻轻舔了一下。

"味道最浓。"

萧冷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起立敬礼。

这不是比喻。

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喉的生理性战慄。

再这么下去，他明天的头条新闻就是《某公司职员惨遭分尸，凶手疑似深夜饿得慌》。

必须自救。

现在。立刻。马上。

萧冷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身的求生欲，盯著那张近在咫尺、正准备张开嘴咬下去的精致脸庞。

大脑飞速运转，调出了上周那个羞耻到他想把自己埋了的奖励技能。

【找妈妈】。

虽然这技能听起来像是某种巨婴行为大赏，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不顾一切地气沉丹田，对著这位h市地下世界的女王，吼出了那两个字：

"妈妈！"

空气凝固了。

正在他手腕上磨牙的顾九黎僵住了。

那口原本打算咬合的牙齿，停在离他皮肤不到两毫米的地方。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聚焦的视线瞬间溃散，又重新艰难地聚拢。

满溢而出的贪婪被这声呼唤硬生生截断。

母爱。

虽然是系统强行植入的、扭曲的母爱。

她眼里的雾气开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慈祥"和"纠结"混合而成的诡异光芒。

"……乖。"

她机械地吐出这个字，声音乾涩，断断续续。

那只扣著萧冷手腕的铁钳慢慢鬆开了力道。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从他的动脉上移开，落在他略显凌乱的领口上。

"领子……乱了。"

她抬起手。

不再是那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抓握，而是变成了某种极其僵硬、极其笨拙的……整理。

冰凉的指尖把萧冷的衬衫领口抚平，又把第一颗扣子扣上。

动作虽然生疏，却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呵护感。

指腹擦过布料，力道轻得甚至没有压出褶皱。

儘管几秒钟前，这件珍宝还是她的夜宵预备役。

"这么大的人了，衣服也不穿好。"

她低声念叨著，语气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腻感消失了，变回了那种冷冰冰却又不得不操心的大家长调调。

"会著凉的。"

萧冷也鬆了一口气，后背全是冷汗，把衬衫粘在了身上。

活下来了。

感谢瓦学弟。

感谢系统。

感谢这扭曲的世界。

顾九黎似乎终於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