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別说话,耗氧。”林陌被挤得脸都贴在玻璃上了,还要维持这个姿势护著她,简直是受刑。
“叔身上真香。”梨梨小声嘀咕,把发烫的脸贴在林陌的衝锋衣拉链上,“比红烧肉还香。”
林陌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比喻,真特么清新脱俗。
车厢晃动,每一站停靠都是一场战爭。有人下车像拔萝卜,有人上车像攻城。
到了换乘站,人流量达到了巔峰。
“抓紧我衣服。”林陌感觉一股巨大的推力从侧面袭来。
“我抓著呢!”梨梨两只手死死抓著林陌腰侧的布料,像只树袋熊。
“下一站我们要下车换乘,这站是另一侧开门。”林陌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三號线的这一站,开门方向和之前相反。而他们现在正被人群挤在错误的一侧车门边。
“不好!”
林陌刚喊出声,背后的车门“嘀”的一声开了。
巨大的吸力伴隨著下车的人潮,瞬间將门口的人往外喷涌。
林陌只觉得腰间一松。
那只死死抓著他的小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像是脆弱的蜘蛛丝,瞬间崩断。
“梨梨!”
林陌被汹涌的人潮硬生生衝出了车厢,一直衝到了站台的柱子后面才勉强剎住车。他猛地回头,拼命往回挤。
“让一让!別挤了!我还有人在车上!”
林陌吼得嗓子破音。
透过还没关闭的车门和层层叠叠的人头。
他看到了。
梨梨正缩在车厢最里面的角落里,那只蛇皮袋还在林陌手里,她两手空空。
那双异色的眸子里,恐惧在无限放大。
她张著嘴,拼命喊著什么,但声音完全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
她想往外冲,但刚迈出一步,就被新一波涌上车的人潮给撞了回去。那个瘦小的身板,在壮汉和背包的夹缝中,像片落叶一样无助。
“滴——滴——滴——”
关门警示音像是催命符。
“出来!快出来!”林陌扑到屏蔽门前,拍打著玻璃。
车门无情地合上。
梨梨的脸贴在玻璃上,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她看著窗外的林陌,嘴型在动。
那是两个字。
“叔……叔……”
列车启动,呼啸著钻进漆黑的隧道,带走了那个刚进城的小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