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梨梨抢著要洗碗,被老妈强行按在沙发上看电视,还要给她剥橘子吃。
林陌看著这一幕,知道是时候了。
挽起袖子钻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响,冲刷著油腻的盘子。
没过一会儿,老妈果然跟进来了。
“哎,儿子。”老妈把厨房门轻轻带上,压低了嗓门,一脸神秘,“这姑娘……手是不是受过伤?”
老妈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心细如髮。刚才饭桌上那一幕,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林陌停下刷碗的动作,看著满池子的泡沫。
“妈,有些事我得跟您交个底。”
林陌转过身,靠在流理台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口香糖,想了想又塞回去。
“她不是什么城里的大小姐,也没什么好工作。”林陌盯著地板上的瓷砖缝,“她是孤儿。父母早死了,跟著奶奶长大。前两个月,奶奶也走了。”
老妈愣住了,手里拿的一块抹布悬在半空。
“那手……是小时候发烧落下的残疾。家里没人管,就这么耽误了。”林陌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刻意煽情,“她在老家没房子,地也被亲戚占了。要是不跟著我,她这会儿可能在哪个黑厂打工,或者被隨便嫁给哪个老光棍换彩礼了。”
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林陌有些忐忑。他知道老妈一直想让他找个门当户对的,最好是公务员或者老师,能帮衬家里的。梨梨这种情况,说是拖油瓶都算轻的。
“你……你是说,她家里就剩她一个了?”老妈的声音有点发颤。
“嗯。连个去处都没有。”
林陌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如果老妈翻脸,他就直接带梨梨走,大不了以后少回来。
啪。
老妈把抹布重重地摔在灶台上。
“造孽啊!”
厨房门口,梨梨正躲在门后面偷听。
老妈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手,转身就往外走,那是去臥室的方向。
“您干嘛去?”
“別管!”
林陌赶紧跟出去。
梨梨看到气势汹汹衝过来的“皇太后”,她嚇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在冰箱上。
完了。
要把我赶出去了……
梨梨闭上眼睛,等待著那个“滚”字。
这时老妈没说话,从臥室出来后径直走到梨梨面前,拉过梨梨的左手,一屁股坐下。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並没有落下。
一双温暖、粗糙、带著淡淡油烟味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那只冰凉颤抖的左手。
梨梨睁开眼。
只见那个刚才还咋咋呼呼的皇太后,此刻正红著眼圈,死死地盯著她的手看。
“这手……”老妈的声音有点发颤,手指轻轻摩挲著梨梨手背上的冻疮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