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是没头脑?”
“红那个。”
“那我是不是也要有个名字?”梨梨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林陌,“除了刘铁军和梨梨,我是不是也该有个……城里的名字?”
林陌也停下来,看著她。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的脸上,那双异瞳里倒映著路边的枯树和远处的炊烟。她站在那里,手里提著两条傻鱼,眼神里既有对未来的期许,又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是想彻底告別那个“刘铁军”了。告別那个在烂泥里挣扎、被人嫌弃、连名字都像是为了压住命格而起的过去。
“不用。”林陌轻声说。
“为什么?”
“因为梨梨就很好听。”林陌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头顶那个粉色的毛线球,“梨花的梨。以前在村里,梨树是唯一能开出白花、结出甜果子的树。哪怕土再贫,水再少,它也能活。”
梨梨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叫梨梨,是因为生下来的时候,家里只有一筐烂梨。奶奶说,贱名好养活。
原来,在叔的心里,她是那个能开花、能结果的梨树吗?
“而且,”林陌把目光移开,看著路边的野草,“不管你叫什么,在我这儿,你就是你。不用变成什么城里人,也不用学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只要別再动不动就说要生孩子就行。这半句林陌咽回了肚子里。
梨梨吸了吸鼻子,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那我就叫梨梨!是叔一个人的梨梨!”
“行了,別肉麻了。”林陌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抬脚继续往前走,“赶紧回家,这鱼缸死沉。”
“叔,等等我!”
梨梨追上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去拽林陌的衣角,而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穿过林陌的手臂,挽住了他的胳膊。
就像街上那些真正的小情侣一样。
林陌身子僵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只挽著自己的手。
但他没甩开。
因为风有点冷。两个人凑近点,確实暖和。
“叔,別怕。”梨梨贴著他,小声说,“要是那个老妖婆再敢说你,我就放『没头脑』去咬她!”
林陌看著怀里的玻璃缸,看著那两条只有七秒记忆、正在傻乎乎撞玻璃的金鱼,突然笑出了声。
“行。放鱼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