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梨梨一跃而起,动作敏捷得像个要去打劫的小土匪。
下午的日头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林陌骑著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摩托车,载著梨梨往镇上赶。
风把梨梨的头髮吹得乱飞,几缕髮丝扫在林陌的脖子里,痒痒的。
梨梨坐在后座,两只手死死环著林陌的腰。这次她没像昨晚那样咋咋呼呼,而是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安静得有点反常。
突然,林陌感觉腰间一动。一只小手悄咪咪地钻进了他的军大衣內兜。
“干啥?劫色啊?”林陌喊了一嗓子。
“嘘!”梨梨把脑袋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做贼,“叔,钱给你塞回去了。”
林陌一愣,伸手摸了摸內兜,那里多了一卷带著体温的钞票。
“你给我干嘛?这是老太太给你的。”
“那是叔的钱。”梨梨固执地说,“叔给我花的钱已经很多很多了。我有钱,我有工资,我会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还要养活叔,给爸妈养老。”
风很大,把她的声音吹得破碎,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重。
林陌猛地捏住了剎车。
摩托车在土路上滑行了一段,停在了路边的杨树林旁。
林陌转过身,把梨梨头上被风吹歪的帽子扶正,然后从內兜里掏出那捲钱,重新塞回梨梨那个打著补丁的棉袄口袋里。
“刘铁军,你给我听好了。”林陌板著脸,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奖励。”
“奖励?”梨梨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懵懂。
“对。因为你这几天表现好,哄得老太太老头子高兴,他们这一年能不能睡个好觉,全靠你今天的演技。”林陌胡扯道,“这叫……年终奖。”
“可是……”
“没有可是。让你花你就花,哪那么多废话。”林陌重新发动摩托车,“坐稳了!待会儿去镇上,不花完这钱,今晚你就睡猪圈!”
梨梨捂著口袋,感受著那沓钱的厚度,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就是被宠著的感觉吗?
摩托车重新上路。梨梨再次抱紧了林陌的腰,这一次,她抱得更紧了。
“叔……”
“又干嘛?”
“明年过年……我们还能再演一次吗?”梨梨的声音很小,被风一吹就散了,“你……能不能……能不能还带我回来?”
林陌握著车把的手僵了一下。前方的路有些顛簸,他没有回头,只是把油门拧大了一些。
“看表现吧。要是这一年你没把我送进局子,可以考虑。”
背后的梨梨,把脸深深地埋进了那件充满阳光味的军大衣里,嘴角咧开,无声地笑了,眼泪却顺著风蹭在了林陌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