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电话掛断了。
陈瑶像是拿了个烫手山芋,差点把手机扔地上。她一把拉住还要说话的周倩,像是后面有鬼追一样,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快走!別惹这一家子疯子!”
一场闹剧,就这样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收场了。
姨夫拿回手机,拍了拍林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行了,带这闺女回家吧。以后注意点影响,虽然你是做好事,但这年头,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说完,姨夫深深地看了一眼一直低著头的梨梨,嘆了口气,转身上了警车。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
摩托车的车灯在土路上投下一束昏黄的光。
林陌骑得很慢。
梨梨坐在后座,穿著那件刚买的新羽绒服——那是刚才在店里,林陌硬逼著她穿上的。衣服很暖和,帽子上还有一圈真的毛领子。
但梨梨始终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抱著林陌的腰。她的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手里紧紧攥著那一卷钱。
冷风呼呼地吹。
“叔。”
过了许久,身后传来一声细若游丝的呼唤。
“嗯?”林陌应了一声。
“对不起。”
“没啥对不起的,解决了就行。”
“对不起。”
“都说了没事了。”
“对不起……”
梨梨的声音开始哽咽,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抽泣。
“我不该出来的……我就该烂在村里……我是丧门星……大伯说我是丧门星,谁沾上我谁倒霉……”
“我差点害了叔……差点让你坐牢……”
“我不配穿新衣服……我不配吃肉……对不起……叔,你把我扔了吧……我把钱还给你……你把我扔路边就行……”
那一声声卑微到了尘埃里的道歉。
林陌猛地把车停在路边。
他转过身,看著黑暗中那个缩成一团、哭得浑身颤抖的女孩。她即使在崩溃,也不敢大声哭,只是咬著手背,发出压抑的呜咽。
那一刻,林陌才真正意识到,那十几年的贫穷和打压,在这个女孩心里留下的伤疤,远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这不是给点钱、买件衣服就能治好的。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是觉得“我不配活著”的绝望。
林陌伸出手,一把抱她在怀里。 “叔......別抱我...会坐牢的......”
梨梨想挣扎,林陌死死护著她。
“刘铁军你赶紧哭完,別带著这副模样回家,待会皇太后又要对我发难。”
“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
梨梨鼻涕泡眼泪汁糊了林陌一身。
足足抽泣了十分钟,差点没背过去。
看著梨梨哭的差不多,林陌嘆了口气,摸摸她的头,重新发动了车子。
“坐稳了。回家吃饺子。还有啊!你就是欠我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在还清之前,你想跑?门都没有。”
“呜呜......好...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