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熄火的声音在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某种尷尬的句號。
梨梨跳下车,甚至没敢看一眼在堂屋门口张望的二老,低著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屋里躥。
“哎?咋回来得这么早?”老妈手里还捏著那个正在纳的鞋底看著儿子,“丫头咋了?我看走路有点不对劲,是不是冻著了?”
林陌把头盔往车把上一掛,搓了搓被风吹得僵硬的脸,努力把刚才在衣服店那种想杀人的暴戾情绪压下去,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没事,就是镇上风大,迷了眼。”林陌隨口胡诌,“再加上刚才坐车坐久了,晕车,胃里不舒服。”
“我就说让你骑慢点!那破摩托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顛得跟筛糠似的,好人也能给顛散架了。”老妈埋怨了一句,放下手里的活计,“赶紧的,锅里饺子还热著,我去给盛两碗。你也真是,这都几点了也不带人家吃口热乎饭。”
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梨梨低著头,脸几乎都要埋进那个大海碗里。她也不夹菜,就光盯著碗里的饺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那可是刚出锅的猪肉大葱馅,烫得冒烟,她却像感觉不到温度一样,机械地咀嚼,吞咽。
老妈看出了不对劲,用手肘捅了捅正在剥蒜的林陌,眼神里全是询问: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林陌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梨梨的鞋尖。
梨梨浑身一颤,像是被电了一下。她慌乱地抬起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两腮鼓得像只正在过冬的松鼠。那双异色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眶红通通的一圈,睫毛上还掛著没干透的水汽,怎么看怎么像是刚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吃……真好吃。”梨梨含混不清地嘟囔著,拼命想挤出一个笑脸,但这表情比哭还难看,“姨……不是,妈做的饺子太香了,我就是太饿了,吃得有点急。”
说完,她又低下头,扒拉了两口,把最后两个饺子硬生生咽下去,放下碗筷站起来:“我吃饱了!那个……有点困,我先去睡觉了。”
说完也不等二老反应,转身就跑回了房间。
“这孩子……”老妈看著那半碗没喝完的饺子汤,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林陌,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嫌弃人家这丫头不懂事,给人家脸色看了?”
“妈,真没有。”林陌有点头大,抓起一个饺子塞嘴里,“她就是小孩心性,玩累了吧。您別瞎琢磨,赶紧吃饭,一会凉了。”
这一顿饭,林陌吃得也是食不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