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根茎类?”
她轻轻一拔。
“咯——”
泥层微响,一整丛苍青色的植物根须被连根拔出——主根粗壮如婴儿手腕,枝须四散呈放射状,根皮纹理如蛇鳞,微有黏滑感,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
“这……”戚尧眼神一变,“是『碎血芝』!”
“碎血芝?!”另一名青霄卫惊呼,神色狂喜,“这东西……这可是能在断脉修復中生效的灵药!外界几乎买不到!”
“而且这株……”林棲细察其须,“至少二十年以上,年份极高。”
“难怪金爪雕死守此地,它被人驯化之后的第一本能是护巢,其次才是攻击。”戚尧分析道,“若是被餵过『震骨散』或『摄魂草』,那它就会將此视作灵源之地。”
林棲没回应,指间轻轻拈起碎血芝根须末端的一撮青色粘液,凑近鼻尖嗅了嗅,眉头轻皱。
“它並不只是这里自然生长的。”
“这是人移栽的。”
她语气肯定,声音压得极低,却让眾人心头一震。
“你是说……有人將这株灵药,栽在这里?”
“是。”林棲直起身,转身看向身后老槐树主干,“而且不止一株。”
她轻轻拍了拍树干。
那老槐看似生势旺盛,枝叶繁茂,树干却早有病斑。其上隱约可见纵裂的痕跡,像是曾被掏空后封回。
林棲手指一弹,发出一声“咚”的低响。
“听著像是空腹。”
“戚尧。”
“在。”
“斧子,给我。”
戚尧將背后短柄铁斧递出。
林棲接过,手腕一翻,斧刃落在树干病斑处。
“咔!”
第一斧落下,溅起一片树皮屑。
第二斧——
“咚。”
內部空响。
第三斧,斧锋彻底撕裂那层病皮,一道手掌宽的木缝赫然露出。
她徒手剥开木屑,往內探去,竟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瓷罐!
林棲蹙眉,轻轻將其拎出,交给身侧一人。
“取针探毒。”
青霄卫小心地从罐口抽出一丝药气,以银针试探。
“无毒,但极烈。”
“罐中是什么?”戚尧问。
“浓缩浆剂。”林棲打开罐盖,浓烈药香几乎扑鼻而来,灼人鼻腔,带著熟悉的甜涩味。
“碎血芝、龙骨髓、白蚀草、香木茸……这是药渣炼后留下的浆!”
“换句话说——这株灵药不仅是人为栽种,还被用来炼药。有人在此设过炼药临时点。”戚尧眸中寒光一闪。
“难怪林中时有异兽异动,是为了药气吸引。”
林棲点头,沉声道:“立即记录地理位置,將此药材封存回营,另外——继续挖掘周围十丈內的土层,看是否还有其他栽种点。”
“是!”
青霄卫动作迅速,分组分位作业。有人清理地面血痕,有人拔除外围藤草,有人以细木针探查地表深层,精確定位泥层疏鬆之处。
不多时,又从林中两侧分別掘出两株灵草与一小块封皮油布包裹的草药粉末。
“这一带,可能是某支小型散修势力的『养药密林』。”戚尧眉头紧蹙,“但显然,他们已经弃林而走,或者……被什么驱赶走了。”
林棲静默片刻,道:“將此地標为『临采弃林』,上传山图。”
“另外——”她转头,“通知后队,让採药师过来,判断这片区域是否可作短期灵草採摘点。”
“是。”
中天之下,林风渐转,阳光透过疏枝斑驳照落在林棲的侧脸上。
她抬头望了眼远处山脊,目光如刀般锐利。
这片林子,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她心中明白:这只是一天之中的一个午后,而整座安霞山,才刚刚开始真正露出它的獠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