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缓缓踏入林中,阳光在头顶被层层枝叶割裂,投下碎裂般的光斑,隨著微风缓缓颤动。偶有几缕青藤从树干垂下,如游蛇般摇曳,带著冷森森的湿气。
他走得极缓,耳朵时刻捕捉四周动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沉著、冷冽,不带丝毫慌乱。
“方才那群人,能隱藏气机至此,绝非寻常盗匪。”
他心中暗忖,指尖摩挲著刀柄,脚步不减。
渐渐,林中传来一阵低低的喘息声,似野兽,又似人声。顾长安一停,眸光一凝,缓缓走向声源。
一处巨大的青石后,三个身影匍匐著,周身裹著灰白的兽皮斗篷,看似乞丐,却各个神色狠厉,眼中闪著野狼般的光芒。
“这小子怎么会杀了那女人……”
“他现在还有力气吗?”
三人小声嘀咕,刚想行动,却发现顾长安已立在石前,刀已出鞘,寒光若雪。
“找我?”顾长安淡声问道,声音轻飘,却如雷入耳。
三人脸色骤变,为首那人想要跃起,却被顾长安一脚踏下肩背,整个人如破麻袋一般砸回青石,口中喷出一口血。
顾长安收回脚,顺势横刀,划过第二人脖颈。鲜血喷出,染红了青石与藤蔓。
第三人目眥欲裂,竟狂吼著扑向顾长安,手中匕首闪烁毒光,直取喉口!
“雕虫小技。”
顾长安脚尖轻点,身体微微侧让,刀背重重砸在那人手腕,骨裂声清脆刺耳。匕首落地的同时,顾长安手腕一翻,刀锋划过胸膛,鲜血如泉涌,第三人仰面倒地,瞳孔中写满绝望。
顾长安缓缓收刀,冷冷盯著倒下的三人。
“看来,这座山……要热闹起来了。”
他低语,隨后蹲下身,將三人衣襟仔细查看,从怀中翻出几块特製铜牌,上面以奇怪的符號刻印,看似部族文字,又似暗號,晦涩难懂。
“有意思。”顾长安將铜牌收入怀中,神色未变。
他再度抬眸,望向更深处,那里阴影重重,似有无数窥视的眼睛。林间的风忽然变得闷沉,如同夜里潜伏的蛇信,凉得让人脊背发寒。
顾长安起身,继续向前。
途中,他不时停下,翻动腐叶、折断枯枝,似乎在搜寻什么。每走几丈,他便將一缕黑泥捻在指间,凑到鼻尖轻嗅。
“气味浓郁……这附近,必有药根或是野兽窝。”
果不其然,半盏茶后,他在一片覆满青苔的乱石缝中,找到一株紫黑色的断魂草。叶片边缘有如锯齿,散发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断魂草,常被用来淬毒……亦可入药提炼镇血丹。”
他蹲身,小心地割下整株草,用麻绳扎好,收入怀中。刚要站起,忽然听到右侧有一声极轻的呼吸。
“呼……”
顾长安眼神一厉,横刀挡在面前,侧身一闪,一支锋锐的短箭贴著他的面颊掠过,带起一缕血丝,狠狠钉入身后巨石中。
“哧!”
还未看清来袭者,他已如山风般掠出,横刀捲起落叶飞舞,杀意暴涨!
一道身影狼狈地从乱石后跃起,脚步虚浮,衣著破烂,披著一件奇怪的黑灰披风,脸上蒙著破面布,露出的双目布满血丝。
“別杀我!別——”
那人尚未喊完,顾长安已至,手中刀光如电,直劈而下,噗嗤声中,那人应声而断,血洒石上。
顾长安立在尸前,低头望著那人腰间掛的兽牙小袋,冷冷道:“你们,到底是何来歷……”
他伸手扯下那人面布,却见一张青年脸,皮肤黝黑,眉眼中透出荒野凶狠,却带著一丝惊恐与绝望。
顾长安面色平淡,没有多看,將那人衣物搜净,將一张破旧皮製小册子收入怀中,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