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翻裂。
那手臂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消散於空中。
但下一瞬,那团血雾便顺势回涌,又重新凝出一只粗壮爪臂!
“它不死?”牧容眼见此景,骇然。
“不,”顾长安低声道,脚步游走,再次闪入攻伐之间,“不是不死。”
“是这地宫……在为它『续命』。”
他斩落第二臂,那伤口再度復生,仿佛整个血井都在回馈这归者的形体,每一滴落地的血都为它提供“肉身”的再构。
他明白了。
这个“归者”,不是完整生命,而是被封印在血井中的某种“残魄”。如今隨著封禁鬆动,残魄涌出血雾,以血为载体,重塑一具杀戮之躯!
“要破……就只能一击断源。”
顾长安心念电转。
他忽地收势,后撤三步。
“师兄!”商楚惊道。
“將阵推入井前!”顾长安大喝。
几名青霄卫不问缘由,迅速调整脚下布设的盐铁篱火阵,將火线逼近井口!
“归者”发出一声愤怒尖啸,六臂狂扫,连击洞壁,崩碎石岩!
一块块山体崖石砸落,洞窟边缘开始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塌陷!
“快!!”顾长安怒喝,跃入空中,长刀凝势而斩!
那一瞬,他將体內积蓄多时的力量全部贯注於一斩之中!
刀未至,气先裂!
归者显然感知到了威胁,六臂骤然交缠,欲要格挡!
轰!!
长刀重斩而落,硬生生將其前臂一剖为二!
血雾炸裂!
那一瞬,井口下方的锁链猛然剧震,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
“再斩一次!!”顾长安爆喝,反身借力,再踏一步,刀锋再起!
这一刀,比上一刀更狠!
“嘶——!!”
归者终於发出一声近似“痛”的咆哮。
它的下腹,被这一斩硬生生撕裂开一道数尺裂口,鲜血喷涌,但这一次——
它没有復原。
血雾开始紊乱,它的身形出现破碎,轮廓模糊。
顾长安面不改色,一步不退!
“封阵!!”
外圈的青霄卫与牧容同时点燃火油,滚滚烈焰在阵线间燃烧!
烈火升腾,映出归者在血雾中逐渐扭曲、挣扎、哀嚎的残形!
“啊啊啊啊——!!”
那悽厉至极的咆哮迴荡整座洞窟,仿佛千魂哀泣,百鬼夜啸。
但顾长安没有动容。
他静静站在火光中,刀锋垂落,眼神如一潭死水。
一炷香后,血雾消散。
“归者”终於彻底失去形体。
只余井底缓缓沉落的血流,以及那断裂坠落的锁链,重新陷入寂静。
洞窟中只剩炽热火焰噼啪燃烧的声音,眾人皆不语。
他们知道,他们这一行人——
是將一段被镇压千年的邪祟,从復甦边缘再度打落深渊。
哪怕……只是暂时。
“你没事吧?”牧容走上前来。
顾长安摇头。
他深深望了一眼那口血井,良久,方低声开口:
“它只是……冰山一角。”
“那上古的残魂、血咒与牺牲,在这片大地上,不止一处。”
“这血井,可能只是『第一个被揭开的盖子』。”
眾人沉默。
他们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一夜已过。
地宫封印被重设,青霄卫以所携火盐与镇尸丹封闭井口,牧容则记下所有铭文与结构,带回宗门。
顾长安没有回头。
他最后看了血井一眼,转身离去。
有人问他要去哪。
他说:
“南岭。”
眾人不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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