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残余妖邪怒吼，四周瞬间爆发出低沉的震盪声。另两只同时扑来。

顾长安迎面而上，刀锋与妖爪相撞，火花溅起。力量传导到臂骨，他脚下的石块瞬间裂开。他身形稳固如山，反手再斩，刀气如风雷，硬生生逼退了那妖。

另一侧，姜小雨的剑光宛若流星，剑气凌厉，直接洞穿妖邪的喉咙。那一剑之快，几乎只留下一道银光。

顾长安侧目看她，略有惊异。

“你这一剑，比前几天练的更稳。”

姜小雨微微喘息，笑道：“你教的好。”

顾长安沉默了一瞬，淡淡道：“我没教过你。”

“可我记得。”她低声答，目光在他侧脸停留。那目光柔和，却有种说不出的坚定。

妖邪被尽数斩杀。血气散去后，山林恢復平静。风又吹了起来，拂动树叶，发出簌簌的响声。

姜小雨抬手拭去剑上的血跡，轻轻一甩，收剑回鞘。顾长安缓缓擦拭刀刃，神色平静如水。

“这一带的妖气还未散。”他说，“可能不止这一群。”

姜小雨蹙眉：“是黑牙寨与妖勾连？”

顾长安点头：“极可能。”

两人重新上路。山道依旧蜿蜒，雾气愈加浓重，视野不过数丈。顾长安走在前方，步伐沉稳，姜小雨紧隨其后。

路过一处溪涧时，姜小雨取水清洗血跡。水流冰冷，映出她的倒影，眼神中有些悵然。顾长安在不远处警戒，偶尔回望。

“长安，”姜小雨忽然轻声道，“如果……这趟鏢护完，你会留下来吗？”

顾长安怔了怔，神情微微一变，却未立刻回答。

他看向远方的林海，声音低沉：“我不属於这里。”

姜小雨指尖微颤，低下头，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我知道。”

一阵风吹来，吹散了水面上细碎的涟漪，也吹乱了她的髮丝。顾长安看著那抹纤细的背影，心头忽有一丝异样。

他微微抿唇，正要开口，忽听林间传来一阵异响——那不是风，也不是鸟兽。

两人同时抬头。

远处，黑雾再度瀰漫，一股比先前更为深沉的阴气缓缓蔓延而来。那气息带著腐臭与血腥，像是来自地底的呼吸。

顾长安抽刀在手，眼神寒若冰铁：“看来，真正的东西……在后面。”

姜小雨深吸一口气，抿唇点头，长剑微扬。

“那就去看看。”她的声音清脆，却毫无惧意。

顾长安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稍稍散去：“跟紧我。”

“嗯。”

雾气更浓，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灰白的山林间，只余刀剑的冷光，偶尔闪过。

天地再度寂静，风声仿佛停滯。

在那无声的暗影中，有什么，正悄悄甦醒。

浓雾翻滚，如被无形之手搅动，缓缓生出漩涡。林叶间的光线逐渐暗淡，天色竟在午后变得阴沉。

顾长安止步，刀已出鞘半寸。刀鞘与刀身的摩擦声清脆而短促，在这死寂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

姜小雨紧隨其后，神情紧绷，手中长剑微微震颤，泛起一层若隱若现的寒光。

“长安。”她轻声唤了一句。

顾长安侧头，声音低沉：“別出声。”

他闭上眼，微微凝神。风声、草叶摩擦声、溪流细响……每一丝动静都被他细细捕捉。忽然——他眼神一凝。

“前方，十丈。”

话音未落，他已踏出一步，刀光陡起。那一瞬，寒气骤然衝破雾障，直劈而下。

“嘶——！”

一声惨叫响起，一头披著腐肉的妖狼从雾中扑出，胸口被生生劈开，血雨四溅。它的血液竟泛著黑色，落地处青草瞬间枯黄。

姜小雨一惊，立刻出剑，寒芒疾闪，补上一击，刺穿了妖狼咽喉。

那妖狼发出低沉哀嚎，挣扎几下便不动了。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腐气，像是尸体浸泡在沼泽中的味道。

“它不是普通妖。”顾长安皱眉，弯腰查看尸体。妖狼腹下隱隱有灰色的纹路，形似符印，却被血污遮掩。

姜小雨蹙眉：“这……像是人刻上去的。”

顾长安眼底一冷，缓缓道：“是阵引。”

他指尖轻轻拂过那纹路，寒意顺著指骨蔓延。那是一种妖血与人血混合的禁术，用以驱动妖邪。

“有人在操控。”他说。

姜小雨脸色一变：“那就是说，这妖狼只是前哨？”

顾长安点头，眼神如刀：“没错。”

他环顾四周，雾气愈发浓郁，空气压抑得几乎让人呼吸困难。远处，似有暗红的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