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两人並肩前行。山路越来越陡，脚下泥泞。雾中隱约传来溪水声，但那水声不似寻常潺潺，而是混杂著低沉的拍击——像是什么庞然之物，在水下缓缓移动。

“那是……血？”

姜小雨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敢置信。她看见前方的溪流竟呈暗红色，溪水翻滚，散发著淡淡腥甜的气息。

顾长安半蹲身，指尖蘸了一点，凑近鼻端。

“血水，被妖气污染。”他沉声说，“这条溪，通往前方山腹。那东西，就在那里。”

姜小雨神色微变。她拔剑在手，剑光微颤。

两人循著溪水逆行而上。沿途，树木逐渐变得扭曲，树皮裂开，似有眼睛般的纹路，盯著他们移动。风声中，隱约有低语。

——“回去……回去……”

姜小雨心神一震，猛地抬头。四周无人，但那低语依旧环绕耳畔。

顾长安回首，目光如霜：“稳心。別被扰。”

姜小雨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將灵力注入剑身，寒光瞬间一亮，驱散了几分压抑的气息。

前方，山势忽然开阔。那是一处断谷，谷中巨石林立，溪流从断崖上倾泻而下，匯入下方一潭血色水池。

血潭翻涌，气泡不断涌出，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每一个气泡破裂，都有一缕黑烟升起，化作人形，张嘴咆哮。

“这里……是阵心。”顾长安声音低沉，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姜小雨紧握剑柄：“那阵主呢？”

话音刚落，血潭深处骤然炸开，一股剧烈的妖气衝天而起。赤黑色的水柱直衝云霄，隨即碎裂成千万滴血雾。

血雾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那是一具披著兽皮、面目模糊的怪人。头戴骷髏，胸前掛著血符，双眼泛著诡异的暗红。

“人类……来得正好。”那怪人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挤出的沙哑，“我缺……血祭。”

姜小雨抬剑而上，剑光破雾而出，划出银线直取其喉。

顾长安亦不迟疑，踏步跟进，刀势凌厉如雷。

然而，那怪人竟徒手接住剑锋，指尖黑气翻腾，硬生生將灵力化解。

“好强！”姜小雨脸色一变，连退三步。

顾长安冷哼，刀势一转，横斩其腰。那怪人一声怒吼，掌风如潮，直接將顾长安震退数步。

血雾中，怪人咧嘴，露出森白牙齿：“人血……好久没尝过了。”

“你不该留在这世上。”顾长安冷声说完，刀光骤起。

刀气纵横，空气都被斩出低鸣之声。两人交手，山谷震盪，血潭翻滚，碎石乱飞。姜小雨从侧翼突袭，剑芒如月，数次逼迫那怪人后退。

但对方太强，身上流淌的血液似能自我癒合，每一刀落下，伤口转瞬復原。

顾长安眼神渐冷，体內灵气急速运转。

他脚下一踏，周身气势陡然拔高，刀锋之上浮现淡淡赤光。

“退后。”

姜小雨一怔，立刻撤步。顾长安深吸一口气，血气翻涌，爆血丹残余之力被强行激发，刀身隨之震动。

“——斩！”

一声怒喝，刀光如虹，直破血雾。那一瞬，天地似被裂开，血潭之水被劈成两半，溅起数丈高浪。

怪人胸口被硬生生劈开，发出惨烈嘶吼。黑血喷洒，化为烟雾消散。

顾长安脸色苍白，强压下体內反噬，缓缓收刀。

姜小雨衝上前，扶住他：“你——”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眼神仍冷静如初，“阵心破了，这山，暂时安寧。”

血潭开始崩塌，地面传来低沉轰鸣。姜小雨紧握他的手臂，两人合力跃上高处。

回望下方，血潭化作碎流，黑气渐散，天地间重新恢復清明。

风，重新吹过山林。

雾散尽，阳光透出。

姜小雨回头，看著顾长安侧脸，那冷硬的线条在阳光下柔和几分。她轻声道：“长安……”

顾长安转头，淡淡道：“走吧，鏢还没送完。”

“嗯。”姜小雨轻笑，眼神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两人並肩走向山外。

远处的天边，晨光再次破雾而出，映在他们並肩的背影上——冷与暖交织，寂静却坚韧。

风声掠过，仿佛在低语：

这条路，才刚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