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没有日夜,但庇护岩却因昨夜的动盪,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像风暴后的死寂。
像所有危险暂时潜伏在阴影中。
苏禹守在洞內,抱膝坐在顾长安和姜小雨身旁,一夜未眠。他脸上还残留著惊恐与无法散去的悸动。
顾长安的力量,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普通的力量,也不是庇护岩任何人能掌控的来源。
那是……外界的力量。
而深渊从来不会容许这样的存在。
“姐……”
苏禹声音嘶哑,“昨晚如果不是他们,我们两个都要死了。”
苏霽將石刃放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所以,我们欠他们命。”
“可庇护岩不会欠。”
她抬头望向洞外昏暗的甬道,声音极轻:
“今天起,他们的存在,会让整个庇护岩动盪。”
苏禹咬牙:“姐,你怕他们报復昨天救人?还是怕那两人被发现、被抢走?”
苏霽没有回答。
因为她怕的——是全部。
她怕灰屑队报復。
怕盛岩队盯上。
怕庇护岩內部分裂。
更怕那两个昏迷的外来者甦醒后……
带来难以控制的风暴。
她低头,看了一眼顾长安。
这男人即使昏迷,气息也让整个洞穴冷了几度。
而此刻。
他的指尖微微颤动。
像是某种力量在体內翻涌。
苏霽皱眉:“他又要醒了——”
“不是醒。”
一道极微弱的声音插入。
苏禹嚇得跳起来:“小雨?!你醒了?!”
姜小雨靠著石壁,面色极虚弱,但眼睛清澈,声音微微颤:
“长安不是醒……是力量在……重新聚拢。”
苏霽心中一跳:“你知道他什么?”
姜小雨闭上眼,像是在回忆,又像在强行稳住意识。
她轻轻吐出四个字:
“他……是守界人。”
空气瞬间凝固。
苏禹:“守……什么人?”
姜小雨睁开眼,眼底有深渊光芒闪烁。
“守界人,是上界负责封锁『深渊裂域』的存在……
他们是为了阻止深渊力量进入人界的人。”
她顿了一下,轻声:
“长安,是他们之中最强的一阶。”
苏霽呼吸紧了几分:“那你呢?也是?”
姜小雨静静地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微光闪烁——那种让深渊自动后退的力量。
“我……不是守界人。”
“我是……”
她声音轻到像风碎开的影:
“长安的界源。”
苏禹:“界源?什么意思?”
姜小雨看向昏迷的顾长安,眼中有细碎的柔意落下:
“我是他的……力量之源。”
苏禹和苏霽同时沉默。
姜小雨的声音轻轻落下:
“只要我活著,他就能不断恢復力量。
只要我死……他就会永远沉眠。”
苏霽脑中像被什么重击。
她终於明白——
为什么顾长安醒来时,小雨也隨之甦醒。
为什么他力量暴动,小雨一声就能让他停下。
为什么深渊怕顾长安,却退让姜小雨。
因为这不是两个人。
是锁与钥匙。
是剑与鞘。
是守界人与他的源。
苏霽深吸一口气:“你们为什么会掉到深渊来?”
姜小雨低下头,声音轻得仅两人能听见:
“.........因为有人在...........追杀我们。”
苏禹倒吸一口凉气:“谁这么疯?”
姜小雨抬起头,眼里的清澈变得冷。
“深渊……自己的人。”
苏禹愣住:“你说……深渊在追杀你们?为什么?”
姜小雨轻声:“因为长安封锁了深渊三条大裂域,阻止深渊侵入人界。
他越强,深渊越痛恨他。”
苏霽喉咙发紧:“那你们坠落深渊,是意外吗?”
“不。”
姜小雨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