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影的呢喃像是刻进岩石、刻进空气、刻进灵魂深处的低语。

它没有声音，却在脑海里迴响。

顾长安抬头的瞬间，头皮发麻。

那不是他主动听到的。

是亡影强行“塞进他脑中”的。

苏霽也听见了。

但她没有像顾长安那样明显反应。

她只是眉心一紧、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寒意。

不是恐惧。

是警觉。

她拉紧顾长安的手腕：

“別听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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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低声问：

“霽，它……为什么——”

“因为它想吞你。”

苏霽打断他。

声音狠、冷，却稳得像刺入黑夜的一根钉。

“所以它会用一切方式让你慌、让你乱、让你停下，甚至让你自己走到它手里。”

顾长安沉默良久：

“……我不会。”

“你最好真的不会。”

苏霽冷冷道。

她的语气让顾长安心里突然暖了一点。

这种暖意在深渊里，是奢侈的东西。

但暖意只存在了片刻。

深渊又一次裂开。

轰——！！！

裂缝的尽头，被亡影的投影狠狠撕开，一条全新的空间裂痕被硬生生扩张。

影雾涌入裂缝。

像无数只手向他们爬来。

苏霽脸色一变：

“不行，它在逼我们走另一条路。”

顾长安：“另一条？”

苏霽沉声道：

“前方……是『底折带』。”

顾长安愣住。

那是庇护岩附近最危险的一段深渊活动区域。

岩壁会莫名其妙反折、空间会出现“倒掛”、地面会突然失去方向。

即使是深渊猎者，也有多人死在那里。

顾长安还没来得及开口，深渊又一次震动。

亡影在收缩投影。

准备——第二次扑击。

苏霽咬牙：

“没时间了，跟紧我！”

她拉著他，跳入裂缝深处。

那是一段垂直的落崖。

两人被迫顺著岩壁滑下。

岩壁粗糙，划破苏霽的手，皮肉外翻，血顺著手臂流下来。

顾长安想抓住她交换位置：

“霽，你——”

“闭嘴。”

苏霽冷喝。

她的眼从不往自己伤口看一眼。

只盯著落崖底部那一点细微的亮光。

那是生路。

也是唯一的路。

风声刺耳。

亡影再次扑下。

它像是能穿透岩石的存在。

撞击的瞬间，那片岩壁竟直接化作影尘，如沙般被“抹掉”。

再晚一步，他们连逃落的机会都没有。

苏霽的声音在风里嘶哑：

“长安！！！”

“准备跳！！！”

顾长安握紧她的手：“好！！！”

下一瞬——

两人跌入亮光。

不再是下落。

而是——

失重。

空间在那一刻彻底顛倒。

原本向下的重力突然向左偏移。

两人被拋向侧边。

空气像布一样在他们四周扭成弧形。

顾长安狠狠撞在一块横向的岩壁上，胸口发闷。

苏霽则稳稳落在他身旁。

她一只手撑著岩壁，另一只手抓住他：

“別抬头。”

顾长安怔住：“为什么？”

苏霽的声音，第一次带著一丝真正的惊险与压迫感：

“因为你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顾长安呼吸一滯。

但他没有问第二遍。

深渊有些地方，知道太多就是死。

苏霽检查了一下周围环境：

四面都是暗红色的纹路岩壁，像血管一样跳动。

远处传来低沉的啃噬声与摩擦声。

空气潮湿，混著铁腥味。

这里——是底折带的入口。

顾长安握紧拳：

“霽，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苏霽看向昏暗的前方。

那里隱约传来沉缓的震动声，像巨物拖动身体。

“必须走。”

她抬眼，与顾长安对视：

“因为那亡影……不会给我们退路。”

顾长安点头。

两人沿著侧向的岩壁继续前行。

但走不到十步。

“停。”

苏霽突然將顾长安按住，身体贴上岩壁，握住他的肩。

顾长安一愣：

“怎么了？”

苏霽抬手，將食指放在他唇边，让他安静。

然后——

“听。”

顾长安屏息。

远处传来那种啃噬声不断接近。

像是……

吃东西。

用牙刮裂骨头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