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一刻——
“喀……喀喀……喀——”
一个影状的头,从他们不远处的岩角后探出。
它没有眼睛。
只有满嘴的黑牙。
影生物。
但比庇护岩附近的要更大、更强、更扭曲。
它……正在吃另一个影生物的尸体。
顾长安的额角滑下一滴汗。
苏霽慢慢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一下。
示意:別动。
影生物的头缓缓抬起。
像是嗅到什么。
它的头朝他们的方向——微微倾斜。
顾长安心臟几乎停住。
这时——
苏霽忽然靠近,嘴唇贴近顾长安耳边。
她的呼吸轻,却带著冰凉的锋锐:
“听我的。”
“它看不见。”
“但能听见——一切血脉跳动。”
顾长安心跳更乱。
苏霽握住他的手背。
她像在安抚,又像在命令:
“把脉息收住。”
“像死人一样。”
顾长安深吸一口气,將身体所有躁动压下去。
影生物停顿在半空。
嗅了嗅。
一秒。
两秒。
三秒。
苏霽轻轻將顾长安往后带。
一点点,像在移动一块薄冰上的羽毛。
影生物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咔——”
苏霽眼底的寒意慢慢消退。
她贴著顾长安的耳边低声:
“走。”
两人刚离开那片区域不到十步——
“嘶——————!!!!”
影生物猛然抬头。
它咆哮著扑向他们之前的位置。
撕裂岩壁。
咽下碎石。
苏霽咬紧牙:
“快跑!”
“顾长安,跟紧我!绝不能停!”
两人冲入更深的底折带。
影生物的啸声与亡影的低吼在整个空间迴荡。
重力时而左、时而右、时而上。
两人几次差点跌入无底的裂缝。
顾长安的血纹在胸口蠢蠢欲动。
苏霽的手已经因为撕裂岩壁太多次而血肉模糊。
但两人——
一步也没有停。
终於。
前方出现一道微弱的光。
光从一条狭窄的上坡裂隙透下来。
那是庇护岩区域的“最外圈”。
顾长安声音发乾:
“我们……马上就到了?”
苏霽抬头,汗水混著血从下頜滴落。
“嗯。”
“只要跨过那道坡,就能——”
轰!!!!!!
整条裂隙猛地塌陷。
远处,一个巨大的影爪狠狠拍落。
不是亡影本体。
是它的“次级化身”。
力量仍强得令人窒息。
苏霽脸色陡变:
“不好。”
“它居然提前封路了——!!”
影爪再次抬起。
顾长安低声:
“霽,我们……要硬冲吗?”
苏霽咬紧牙关,目光锋利到像刀:
“冲。”
她狠狠抓住顾长安的手。
“再晚一步,我们两个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影爪第三次落下时。
两人奋力濒死衝刺。
影雾在他们身后捲起。
地面像波浪一样被掀起。
红光在亡影体內发狂闪烁。
它的低吼震碎空气:
“钥……匙……给……我……回来——!!!”
苏霽怒喝:
“闭上你的嘴!!!”
她拉著顾长安,最后一跃。
破开影雾。
撞进那道唯一的光隙。
下一瞬——
整个底折带的影壁轰然合拢。
亡影怒吼的黑雾扑来,却在合拢的岩壁前被阻断。
两人滚出裂隙。
重重摔在庇护岩外围的砂砾荒地上。
灰尘扬起,寂静骤至。
苏霽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顾长安撑著地,胸口剧烈起伏。
两人都伤痕累累。
但——
他们活著。
苏霽抬头,看向远方庇护岩跳动的微弱灯光。
她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未从深渊熄灭的火焰:
“长安。”
“我们回来了。”
顾长安闭上眼。
轻轻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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