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翻涌的黑雾,直视那双影眼。
“別想用我开门。”
他猛地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不是引爆。
而是——封死。
血纹骤然逆转,像是被强行拽回原位,狠狠勒进血肉。
那一瞬间,顾长安的身体几乎崩溃。
鲜血从嘴角溢出。
但门的轮廓,却猛地一滯。
影化者发出悽厉的嘶吼。
“不——!!”
“你不能这样!!”
“你是钥匙!!”
顾长安的视线开始发黑。
意识在下沉。
就在他即將失去站立能力的一刻——
一只手,从侧面死死抓住了他。
是苏霽。
她几乎是撞过来的,用整个身体撑住他。
“你想一个人扛?”
她的声音带著怒意,却在发抖。
“你是不是忘了——”
“我也在这条路上。”
影化者猛地转头。
“你——!”
苏霽抬头,眼神冷到极点。
“你说门在人心里。”
“那你有没有想过——”
她握紧顾长安的手。
“人心,不止一种回应。”
下一瞬。
她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额头,贴上了顾长安的肩。
不是献祭。
不是影化。
而是——共担。
她用自己的意志,强行插入那股共振之中。
顾长安猛地一震。
他“看见”了。
看见一条並不强大的意识,却异常坚定地站在他的深渊边缘。
不是要替他坠落。
而是——拉住他。
“顾长安。”
她在意识中低声道。
“你要记得回来的方向。”
门,开始崩裂。
不是被打开。
而是被堵死。
影化者发出不甘的咆哮,身体开始不稳定地崩解。
岩道震动。
符火剧烈摇晃。
但——没有继续熄灭。
反而,一道接一道,重新亮了起来。
庇护岩的人群,在混乱中抬头。
他们看见了。
看见那两个站在火与暗交界处的人。
一个浑身血纹、几近崩溃。
一个咬牙支撑、不肯退后。
那一刻,有人颤声低语:
“他们……在关门。”
不是逃。
不是躲。
而是——挡在最前面。
影化者的身体,终於彻底碎裂。
黑雾散去。
那道“门”,在崩塌的最后一瞬,传来亡影冰冷的低语。
“你们挡得住一次。”
“挡不住所有。”
“顾长安。”
“我会再来。”
黑暗,彻底退散。
顾长安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沉。
苏霽抱住他,跪倒在地。
她的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却还在轻声说:
“回来了就好……”
庇护岩內,一片死寂。
然后——
有人点燃了新的符火。
火光,重新连成一线。
这一夜,庇护岩没有覆灭。
但所有人都知道。
火,已经被深渊看见。
而顾长安与苏霽的名字——
第一次,被真正地记在了“门”的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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