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淮茹这个当妈的,铁了心要转院,话撂得硬邦邦:治不好,就换地方治!
院方最后只得点头——再犟下去,让秦淮茹在走廊里嚷两嗓子,说堂堂大医院连拉肚子都摆不平,传出去,脸面往哪儿搁?
傻柱吆来一辆三轮车,和秦淮茹一左一右护著棒梗,风风火火回了四合院。
他脚不沾地奔回自己屋,把那位“高人”请了出来,直奔秦淮茹家。
门“咔噠”一声落了栓。
开坛、画符、跳神驱邪——这些事,见不得光。
院里街坊谁都不行。
万一半夜听见动静,哪个嘴碎的往街道办一捅,立马吃不了兜著走。
轻则写检查、挨批评;重则捅到厂里,记过处分跑不掉。
门一关严,大师立刻抖开包袱。
道袍一披,香案一摆,桃木剑、五帝钱、黄裱纸、狗血碗全亮了出来。
铜铃本也带了,可一想怕叮噹响招人耳目,乾脆塞回包里——这活儿本就提著脑袋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真要是被逮住,钱没收是小事,那一整套傢伙什儿,怕是要被当成“封建残余”当场收缴。
他在秦淮茹屋里腾挪翻跃,喷一口烈酒化作火苗,烧一张符纸捲起青烟。
最后把符灰搅进清水,搅匀了,让秦淮茹蘸著水抹在棒梗额头、手心脚心、肚脐眼上。
本来该餵下去的,可大师心里门儿清:孩子正拉得厉害,再灌一碗符水,万一闹出岔子,他可兜不住。
“唉……这孩子,怕是悬啊。”大师长嘆一声,眉头拧成了疙瘩。
秦淮茹心口一紧,手都抖了:“大师,我家棒梗到底咋了?”
“可不是小毛病!”贾张氏一把攥住大师袖子,“您可是收了钱的!我乖孙要是好不了,您得赔命!”
大夫束手无策,大师又摇头嘆气,她眼前发黑,腿肚子直打颤。
“是只耗子精钻进了他肠子里,凡间药石,自然拿它没法子。”
“我虽有些手段,可这耗子精道行太深,一时半刻镇不住。”
“我已用符力封住它七窍,逼它三日內自行遁走。”
“若它逃了,孩子自愈;若它赖著不走……”大师又重重嘆了口气,没往下说。
“大师!要是它不走……棒梗会咋样?!”秦淮茹眼圈一红,眼泪直打转。
莫非……真要没了?
“我本事有限,降不住它,这钱,我也不能全拿。”大师掏出二十五块钱,数出一半,“先收十二块五。三天后耗子精跑了,您再补另一半。”
他早打听过——孩子拉了两天了。
寻常腹泻,熬个一两天,多半自己缓过来。
真拖满三天还不见好?那他稳赚不赔。
至於人好不好,跟他半毛钱关係没有。
他本就只图这二十五块。
大师刚要把钱递向傻柱,贾张氏手快如电,“啪”一下抢过去攥进手心:“中!中!等棒梗下地跑跳了,钱一分不少给您送上门!”
傻柱的钱都掏出来了,哪还能塞回去?
要是棒梗真好了,她寧可买两斤肥肉燉汤,好好给孙子补一补——瞧瞧那小脸,瘦得只剩两片颧骨了!
要是还不见好?那钱留著,另请高明!
天擦黑时,王学明三人拎著大包小包,才从外头吃完年夜饭回来。
年节里冷风刺骨,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晃悠的人都没有。
家家户户都猫在屋里守著炉子,哪顾得上瞅门口。
所以,谁也没看见他们提著油纸包、腊肉条、糖盒子,悄悄进了院门。
“学明,我……我先回去了。”何雨水低头绞著围巾角,声音轻得像呵出的一缕白气。
今儿,可真花了他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