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小伙子,从下竿到现在,拢共没多久,竿竿不落空!
他掐指一算:基本两三分钟就起一条,快得像抽籤!
这哪是钓鱼?简直是撒网捞鱼啊!
王学明提著袋子踱过来,从里面挑出两条肥鲤,放进对方铺在冰上的渔网里。
“同志,今天运气好,这两条鱼送您,谢您借傢伙!”
“小同志!你平常常来这儿钓?”中年男人声音发紧,眼睛亮得惊人。
这本事,他恨不得当场磕头拜师!
“偶尔来转转,不过我向来手气不赖,回回都有收穫。”王学明语气轻快,像聊天气一样自然。
“不早了,厂里还等著我上工,先撤啦!”
挥挥手,他扛起钓竿,拎著鼓囊囊的鱼袋转身就走。
十来条鱼,刚刚好——自己留两条清蒸,剩下的全送厂里食堂,换点零花。
既能贴补家用,又能给工友们加个硬菜。
也让大伙儿瞧瞧:他王学明,不光会掌勺,还能靠一根竿子,把日子过得越来越敞亮。
中年男人望著他背影消失,默了两秒,麻利收竿、卷线、装包,拔腿就往王学明凿的那个冰洞奔去——
那窟窿眼儿,他盯上了!
王学明蹬著自行车,穿过青砖影壁,拐进了四合院。
“哟——学明回来啦?大清早就蹽出去钓鱼?有货没?”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槐树底下刷牙,一瞅见他肩上扛著钓竿、车后座鼓囊囊地晃著个粗布口袋,立马吐掉牙膏沫子,直起腰来问。
“喏——满载而归!”王学明拍了拍那鼓鼓囊囊的袋子,声音里透著股爽利劲儿。
里头三十多斤活蹦乱跳的鯽鲤鰱鱅,鳞片还泛著水光呢。
“哎哟喂!你这是在哪儿下的鉤?明儿我也捲铺盖去!”阎埠贵眼珠子都快粘上那布袋了。
他隔三差五也往河边上跑,可回回拎回来的鱼,最多不过半篮子——三四斤顶天了。
“什剎海,冰窟窿里掏的。”王学明咧嘴一笑,“祝您手气旺,二大爷!”话音未落,人已迈步往中院去了。
地点?他压根儿不藏。巴不得阎埠贵赶紧去试一试。
院里人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就晓得——他王学明甩根竹枝都能捞回一车鱼!
鱼价虽比不上肉,可再糙的鱼,两毛五一斤也稳稳噹噹。三十多斤,轻轻鬆鬆挣十块整。
一天十块外快,日日如此,能把人眼馋得睡不著觉;就算十天钓一回,攒下的钱也够他把日子过得体面又敞亮。
阎埠贵盯著那布袋,直到王学明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才咂摸出味儿来——这少说也有三十五六斤!
若真拿到轧钢厂食堂卖,十块钱打不住!
心口一热,他差点儿喘不上气:王学明这一早上挣的,顶他整整十天工资啊!
“走!这就出发!”他转身衝进屋,抄起钓竿、鱼篓、铁凿子,三下五除二捆上车后座,推车就往外奔。
王学明拿根旧竹竿都能满载而归,他可是摸了二十年冰面的老把式,装备全是厂里老师傅亲手调的——少说也得多捞二十斤!
念头刚冒出来,他脚底板都发烫。
“老阎,大清早扛著傢伙事儿干啥去?”三大妈端著淘米水出来,纳闷儿地问。
钓鱼?也得垫吧垫吧肚子再出门啊!
“王学明今儿在什剎海捞了一车鱼!我这就去碰碰运气!中午在外头对付一口,別给我留饭!”话音还在院里飘著,人已骑上车,吱呀一声窜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