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的烛光:在哈佛医学院附近一间学生公寓,王业见到了专攻病毒学的年轻女博士林佳佳。她刚结束在洛克菲勒研究所的实习。狭小的房间里堆满书籍,唯一的装饰是墙上泛黄的中国地图。
林佳佳冷静地分析了南华面临的严峻公共卫生挑战:战后瘟疫风险、热带病肆虐、医疗人才奇缺。“王先生,”她推了推眼镜,“南华需要的不是一两个顶尖学者,而是一个从基层防疫员培训到国家级病毒研究所的完整体系。
这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王业凝视著她:“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起点。林博士,你就是那颗火种。南华没有洛克菲勒,但我们可以从零开始,建立第一个国家防疫中心。
你愿意成为那个在废墟上,画出第一张防疫地图的人吗?”窗外寒风呼啸,屋內烛光摇曳。林佳佳看著地图上那片被標註为“南华”的土地,久久不语。
芝加哥,密西根湖畔的风带著工业城市的粗獷。王业此行最冒险的一步,是接触一位化名“罗森”的核物理学者。此人真实身份是曾深度参与“曼哈顿计划”核心计算的华人科学家柳明轩(化名),处於美国政府的严密监控与离境禁令之下。
“諦听”的棋局:会面地点选在芝加哥大学神学院一座空旷的哥德式迴廊深处。林默动用了潜伏多年的暗线才促成此次接触,时间只有十分钟。柳明轩裹著厚大衣,帽檐压得很低,声音因紧张而乾涩:
“王先生,我很清楚自己的价值,更清楚美国人的底线。我若擅离,不仅自身难保,国內亲友必受牵连。你们…护不住我。”气氛降至冰点。
“非君不可”与“静待东风”:王业直视对方眼中深藏的焦虑与不甘:“柳先生,我今日冒险前来,只想告诉您两件事。其一,南华正在秘密筹建的基础科学中心,其核心就是理论物理。您的研究,非君掌舵不可。其二,”
他压低声音,字字千钧,“国之重器,当待天时。今日非君渡海之时。请您务必珍重,潜心治学。南华会倾尽全力,创造您能光明正大、昂首回归的那一天!此约,天地可鑑!”
他没有要求对方立刻表態,而是將一个刻有南华国徽暗记、內藏微型密码本的黄铜怀表塞入柳明轩手中,“以此为信。时机若至,表走三日,自有人接应。”
柳明轩紧握怀表,指节发白,深深看了王业一眼,如幽灵般消失在迴廊阴影里。这是一步险棋,將希望寄託於未来时局的变幻。
回程的飞机上,王业疲惫不堪,心中却燃著一簇不灭的火。程博士在最后一刻登上了开往纽约港的火车,他將取道欧洲辗转归国。林佳佳带著几大箱专业书籍和病毒样本,以及王业特批的一笔微小却至关重要的“种子基金”,与王业同机返程。
名单上还有十几位年轻的工程师、化学家、农学家,在“諦听”的周密安排和王业承诺的“国家项目负责人”前景感召下,踏上了归途。他们捨弃了优渥的当下,选择了一个充满不確定性的未来。
飞机,在云层中顛簸。王业看著舷窗外翻涌的云海,想起波士顿寒夜里的炉火,芝加哥迴廊中的暗影,旧金山唐人街的忧虑眼神。他知道,带回的这几十人,相对於南华庞大的需求,不过是杯水车薪。
柳明轩那样的顶尖人物,依旧可望而不可即。美国的壁垒依然森严。
然而,当飞机终於降落在天枢城郊简陋的军用机场,舱门打开,南华带著草木与泥土气息的热风扑面而来时,王业看到了跑道尽头前来迎接的人群中,程博士清瘦而挺拔的身影,林佳佳镜片后沉静而坚定的目光,以及那些年轻学子们脸上混合著忐忑与憧憬的光芒。
他走下舷梯,踏上南华滚烫的土地。
这第一批跨越重洋归来的星火,或许微弱,却已在死寂的荒原上,点燃了第一束属於南华自己的、不屈的科学之光。未来的路依旧漫长而险峻,但至少,火种已至。燎原之势,唯待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