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王业往往会发现,那些石头被整齐地码放在她挖好的小坑底部,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种子被埋进了泥土深处;
树叶则可能被夹在某块砖缝里,或者平整地压在瓦盆下面。冯宝宝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理解並“安置”著这些来自外界的馈赠。
他从未对冯宝宝的行为做出过任何评价或干涉,除了最初那条“不准在庭院挖坑”的禁令。
他只是提供一种极其有限的、有边界的“素材”,然后退回到观察者的位置,如同一个研究稀有物种习性的学者,又像一个在混沌边缘谨慎试探、试图寻找微弱联繫信號的实验员。
无声的默契,与缓慢的渗透。日子一天天过去,在牧春花细致入微、带著母性本能的照料和王业沉默而稳定的“注视”下,这方精致的四合院里,一种奇特的、无声的默契在缓慢滋生。
牧春花不再需要用语言反覆提醒。只要她端著饭菜出现在餐厅门口,冯宝宝便会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物件(可能是一个瓦罐,也可能是一片树叶),默默地走到桌边坐下。
吃完饭,她会学著牧春花的样子,把自己的空碗叠放在一起,虽然动作依旧笨拙。
洗澡时,冯宝宝依然像个木偶,但牧春花发现,当热水放好,她只需轻轻碰碰冯宝宝的手臂,对方就会自己走进浴室。
脱衣服的动作虽然慢,却也顺畅了一些。有一次,牧春花在帮她擦背时,发现冯宝宝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是在配合?
庭院里,冯宝宝的“挖掘工程”依旧是每日的功课,但范围被她严格限制在那个破瓦盆和杂物棚周围的一小块区域。
王业带回来的小物件,成了她“工程”中不可或缺的“宝藏”,被赋予了她所理解的、独特的位置和意义。
五月底,庭院中央那棵高大的玉兰树进入了盛花期。硕大洁白的花朵如同玉盏,在绿叶间绽放,浓郁的花香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一天清晨,王业照例坐在迴廊下看书。冯宝宝也照例蹲在她的瓦盆边。一阵风过,几片洁白的花瓣悠悠飘落,其中一片,恰好落在了冯宝宝正在回填泥土的手背上。
她停下了动作,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冯宝宝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空洞的视线聚焦在手背上那片柔软、洁白、带著沁凉露水和浓郁芬芳的花瓣上。
她的手指,那几根总是沾染泥土、专注於挖掘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触碰那片花瓣,却又带著一丝罕见的迟疑。
她没有像对待石头或种子那样將它埋掉,也没有隨手拂开。
她就那样蹲著,低著头,长久地、专注地凝视著那片落在她手背上的玉兰花瓣。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乱蓬蓬的头髮和那片洁白的花瓣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迴廊下,王业翻书的动作停住了。他的目光越过书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极其细微却意义非凡的停顿和凝视。
这是她第一次,对外界“美”的、非功能性的事物,表现出如此持久而专注的“注意”。
牧春花正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从屋里出来,准备晾晒。她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怕惊扰了这如同神启般珍贵的瞬间。
她看到冯宝宝脸上依旧是那副茫然的神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小的、如同星火般的东西,在纯净的黑暗里,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庭院里静极了。只有风吹过玉兰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不知谁家隱约传来的鸽哨。玉兰的香气浓郁得化不开。
一片洁白的花瓣,静静地躺在另一片“空白”之上。时间在花香中流淌,无声地浸润著,试图在那片亘古的荒芜之中,唤醒一丝属於“感知”的涟漪。
这时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王业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改变了《一人之下》女主冯宝宝的命运轨跡,获得了功法《神明灵》、百家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