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业接过信封,掂了掂,里面的纸张厚实,想来记了不少关键信息。他將信封揣进內兜,起身道:
“那我们现在就行动,三天后晚八点,保证接触点方圆一里,滴水不漏。”
田怀中也站起身,伸出手,与王业交握:“拜託了,王队长。北平数十万百姓的安危,或许就系在这一夜。”
王业的手掌粗糙有力,握住田怀中的手时,只沉声道:“分內之事。”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冷风裹挟著落叶卷进来,王业与队员们躬身一礼,旋即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沉稳,很快便隱没在楼外的喧囂里。
田丹走到窗边,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轻声道:“爹,他们能成吗?”
田怀中走到女儿身边,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缓缓道:“能成。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都盼著北平太平,盼著枪炮声停。”
炭炉里的火苗跳动著,映得两人的身影在窗纸上摇曳,远处的钟楼传来沉闷的钟鸣,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为这即將到来的暗战,敲打著前奏。
田丹从隨身的手袋里,看似无意地抽出一本捲起的《红楼梦》,轻轻放在桌上:
“王老板说得是。这世道,守规矩的地方不多了。这本《石头记》,父亲最近常读,说里面的人物命运,有时也能照见几分现实。”
王业目光扫过那本旧书,心领神会。里面必然夹带著更详细的计划、密语联络方式以及傅將军可能提出的条件底线。
“咚咚。”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田枣清脆的声音传来:“东家,您要的十年普洱泡好了,现在上吗?”
“进来吧。”王业应道。
田枣端著红木茶盘进来,上面是一壶刚沏好的普洱,茶香四溢。她动作麻利地给三位斟茶,眼神却极快地掠过桌面,將那本《红楼梦》的位置记在心里。
放下茶壶,她垂手退到门边侍立,如同一个最本分的丫鬟,但微微绷紧的身躯和低垂眼帘下那双警惕扫视四周的眼睛,显示著她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田丹端起温热的普洱茶,氤氳的茶气模糊了她镜片后的眼神,她的声音在茶香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坚定:
“王老板,这茶汤色浓沉,像极了这四九城的天。但再厚的云层,也总有被阳光刺破的时候。”
“我们等的,就是那道能撕开黑暗的光。而守护这道光,让它安然抵达该去的地方……就拜託您和您手下那些『懂规矩』的伙计们了。”
王业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与田丹、田怀中手中的茶杯轻轻一碰。瓷器相击,发出清脆却凝重的声响。
“光,总会来的。”王业的声音沉稳如磐石,目光扫过田丹充满期冀的脸,扫过田怀中睿智深沉的眼,最终落在那本看似寻常的《红楼梦》上,“这道门里的规矩就是:只要光敢亮,就没有风能吹灭它。悦来楼,说到做到。”
茶水入喉,微苦回甘。窗外,四九城街道上的警笛声再次悽厉地响起,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听雨轩內,茶香依旧,却瀰漫著无声的硝烟气息。一场关乎古城命运的暗战,已在推杯换盏间悄然落子。
王业的红警特战队员,早已如同无形的影子,融入了悦来楼周围的街巷人流。
他们的枪口与特別感知,无声地指向每一个可能威胁那道“光”的角落。守护光明,於无声处听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