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斯特居然还有老婆孩子?!”乌里尔一脸难以置信。
“闻所未闻。”亚利眉头紧锁,飞速检索关於恩斯特·韦伯的一切——那个阴鷙、孤僻、眼中只有“荣誉”的男人,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戾气,怎么可能……
“笔跡很稚嫩,”他蹲下身,“用力不均,结构鬆散……刻下这行字的孩子,最多不超过十岁。”
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乌里尔摸了摸刻痕边缘,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木质纤维仿佛被一遍又一遍,用更锐利沉重的力道,加深最初稚嫩的轨跡。每一次刻划,都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
亚利顺手拉开书桌的抽屉——哗啦!
里面塞满了文件、散页手稿和蒙尘的书籍……內容晦涩、字跡潦草,堪比小型垃圾场,要想在其中揪出某个未知的“疑点”,无异於大海捞针。
“嘖……”亚利烦躁地合上抽屉。
砰!
与此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机括咬合的异响。
“什么声音?”
乌里尔缓缓收回书柜后的手臂:“我好像不小心按到了什么……”
他说著,径直走向位於书柜与桌子夹角的墙壁,角落有一处微微凹陷的阴影,面积不过巴掌大小。
“我去,这谁能找得到?”亚利快步上前,推开暗格。藉助昏黄暮光,一个深棕色、表面布满精致雕花的檀木盒子,静静躺在深处。
两人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不止。
亚利小心翼翼取出盒子,拨开黄铜扣锁。
啪嗒。
盒盖弹开,深蓝色的天鹅绒內衬映入眼帘,其上静静躺著一本精装诗集,封面烫金的花体字流淌金光:
《星之语》
莉莲·卡尔尼娜,著
“莉莲……卡尔尼娜?”乌里尔低声念叨作者姓名,缓缓掀开封面——
几片矢车菊乾花飘飘滑落,夹杂几缕金髮,细密、柔软,闪烁黯淡的光芒。
房间骤然陷入死寂,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有什么东西……
亚利刚想开口,乌里尔却率先行动——他一把按住亚利的肩膀,猛地推向一旁!
轰!!!
几乎同一瞬间,一股粘稠、漆黑、散发浓烈硫磺与腐肉恶臭的液態物质,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灵,裹挟著刺骨阴寒炸裂地板,冲天而起——
一张布满锯齿獠牙的巨口,狠狠咬合在亚利前一秒站立的位置!
万幸乌里尔及时推开,亚利堪堪躲过一击。
——是女巫的“使从”。
它又回来了。
与图书馆所见相比,眼前这团黑色物质明显缩水了好几圈,有种外强中乾的虚弱。
毕竟被连续痛揍两次,连一口“正餐”都没捞到……
可两人的心跳还未平復,黏液又开始收缩、蓄力。
“退后。”
亚利拦住准备战斗的乌里尔,从衣袋中掏出咒印原件。怪物的进攻架势明显顿了一下,漆黑的表面泛起涟漪。
滋滋……
“来,过来……”亚利脚步不停,大胆向前逼近。怪物没有后退,也没有发动攻击,只是静静悬浮原地。
昨夜梦境中那模糊的“交流”感始终縈绕心头,亚利决定赌一把——赌这来自漆黑女巫的造物,还残存一丝“沟通”可能。
“……是它封印了你们,对吗?”亚利皱了皱眉,犹豫片刻,俯身將咒印倒扣在怪物身上。
呲——
灼烧的剧痛滚滚而来!左手连著半条手臂瞬间被黏液吞没!焦糊味隨浊烟瀰漫,亚利条件反射地想要抽离,右手却死死按住了左臂,强迫自己保持不动。
“你干什么?!”乌里尔嚇了一跳,下意识上前阻止。
“別动!”
亚利咬紧牙关,眼看薄薄的纸张迅速焦黑、蜷曲,最终化作灰烬。黏液发出一连串蠕动的滑腻声,像是在哭泣。
滋滋……咕嚕嚕……
它的体型逐渐膨大、液化,居然主动鬆开亚利皮开肉绽的左手,眨眼顺著地板缝隙消失不见,留下一滩湿滑粘稠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