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利一屁股跌坐在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火焰的余温还在血肉间流动,反而感觉不到多少疼痛——神经已经被高温摧毁,只剩下麻木的沉重。
空气中到处都是自己的肉香……重度烧伤的皮肤焦黑里透白,轻轻移动便有皮肉开裂,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你……”乌里尔见状一个箭步衝上前,拽起亚利直奔盥洗室。
所幸,这间屋子没有停水。
“你真是疯了!!”乌里尔蛮横地按著亚利的手臂,直接懟到了水龙头下。
冰凉的水流衝过伤口,麻木感渐渐消退,像无数细小的针尖窸窸窣窣游走,又痛又痒。
灰烬、残渣、衣物的碎片都被悉数冲走,亚利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握紧,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乌里尔似乎生气了,手心一阵阵发狠,带著难以掩饰、近乎偏执的认真。
这傢伙到底怎么回事……
亚利疼得呲牙咧嘴,心里却忍不住疑惑。
我们之前不是完全不认识吗?
他横竖都觉得,乌里尔对自己的关心有些过头了。这种近乎本能的紧张,不像是面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时,应该出现的情绪。
“你还有什么事吗?”乌里尔突然开口,目光紧盯亚利的手臂,反覆確认伤口是否清理乾净。
亚利张了张嘴,原本梗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没事。”
无所谓,一个npc罢了。
乌里尔没有追问,只是默默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堆乾净的纱布,小心盖住伤口:“我们先去医院。”
另一边。
与二人分道扬鑣后,穆勒並没有盲目行动。他在教学楼前徘徊片刻,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学生——赫塔·图克拉姆,一头耀眼银髮和出眾的气质,在人群中堪比灯塔。
穆勒仅用几个问题,便轻易撬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他们往旧馆去了。”一个学生指了指远处的建筑。
“谢谢。”穆勒低低回应一声,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现代建筑,看向远处半掩在橡树林间的废弃旧馆。
一处被遗忘的角落,传说和怪谈的温床。平日只有沉迷神秘学和超自然现象的“怪咖”,才会去那里寻找灵感。
“没想到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拨开层层灌木,穆勒走进旧馆的庭院,建筑物外墙爬满藤蔓,云层遮蔽阳光,天色骤然黯淡下来,连带周围的气温也降了几度。
推开锈跡斑斑的铁门,霉味混著灰尘涌来,呛得穆勒忍不住皱起眉头。
空旷、死寂的走廊,如同巨兽食道。
咯吱……咯吱……
脚步声被无限放大,不管他怎么小心翼翼,都格外刺耳。
他听到远处传来细碎的说话声,若有若无。
正是恩斯特和赫塔。
穆勒赶忙循声追去,最终停在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前。门板上布满涂鸦和刻痕,虚虚掩著。
说话声停止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席捲而来,穆勒猛地推开门——
空无一人。
只剩下废弃教室里破碎的窗户、倾倒的桌椅、结满蛛网……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处角落。
不知何人绘製的线条,无节制蔓延、缠绕、覆盖了两面墙壁和一大片地板——用赭石和鲜血混合的顏料,已经完全乾结成块,散发锈蚀的味道。
穆勒见过亚利那张暗红色咒印,二者的形状差异很大,但平面展开的话,並非毫无相似之处。
一股冰冷粘稠的“引力”,仿佛吸住了他的目光,甚至灵魂。
“情况好像有点不妙……”穆勒低声喃喃,退后几步,从衣袋里掏出纸笔,准备临摹。
赫塔和恩斯特確实凭空消失了,是否和墙角的图形相关,他也一头雾水。
或许亚利和乌里尔能看懂这玩意儿……
沉迷思考的穆勒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正在悄悄靠近。
一步、两步……
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空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