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利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身经百战的乌里尔,眼中也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持弓的手下意识绷紧,身体自动进入临战姿態。
恩斯特的手指沾满血污,只是微微发力一捻——
咔嚓!
箭杆应声断成两截,隨即叮噹落地。
恩斯特缓缓抬头,原本痛苦、扭曲的脸庞,此刻已彻底变了模样——
眼球红肿凸起,几乎要挣脱眼眶;嘴角则以超越人类极限的弧度,向耳根咧开。
他左右打量乌里尔与亚利,目光最终落於昏迷不醒的赫塔身上,按捺不住玩味。
“初次见面……”恩斯特张开嘴,喉咙里却流淌著滑腻、低沉、裹挟无数回音的非人声调。
“你们身上……怎么会有一丝……熟悉的……”他深深吸气,仿佛在品尝空气中的某种味道,
“呵……真是……有趣极了……”
紧接著,他口中吐出低沉、怪异的非人语调,嘶哑地吟诵起来:
“phnglui mglwnafh kadishtu nilghri ngha-ftaghu,
y-hah……epahfvulgtlagln suhn nghft……ya hai!”
(在命运的虚空中等待吧,
你与我……必將以更污秽之姿……再度相聚!)
那声音诡譎到了极致,它並非单一的声线,而是成千上万种不同的音色——男人、女人、老人、孩童、野兽的咆哮乃至非物的嘶鸣——同一瞬间,从同一张嘴里叠加、交织、扭曲迸发!
每一个音节都浸满粘稠的恶意与冰冷的疯狂,如同无数蠕虫钻入耳膜,啃噬听者的理智!
有时候,“愚昧”是对自我的保护。
【神话已更新】
【伏行之混沌,宇宙之信使,奈亚拉托提普……我在最后……我將述说,倾听虚空……】
不要动!
不要想!
不要……看祂的眼睛!!!
【亚利·鲁伊与██████进行“意志”对抗……】
【检定……失败!█████████████】
亚利只觉得脑子“嘭”地一声炸开了。
有什么东西攫住了他的思维,意识被粗暴地扯出躯壳,身体彻底僵死,沦为一座冰冷、僵硬、无法动弹的囚笼。
视觉也陷入一片黑暗。
他看见……
咚……咚……咚……
山崩地裂的鼓声……沉闷,缓慢,撼动灵魂。
长笛嘶鸣,与之交织,细微却尖锐、仿佛锈蚀的铁针刮擦玻璃。
单调、重复,充满褻瀆的韵律,讥嘲一切“秩序”的造物。
应和这疯狂污秽的乐章,无边的黑暗深处,无法以言语描述、庞大到超越想像的轮廓……开始蠕动。
祂们,盲目……祂们,喑哑……祂们,痴愚……
祂们正以一种笨拙、荒谬至令人癲狂的姿態,於虚无之中……蹣跚起舞。
【亚利·鲁伊进行“意志”属性检定……成功】
仿佛溺水者衝破冰面,亚利猛的从疯狂的乐章中挣脱而出!
黑暗如潮水徐徐退去,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却仍笼罩不安的光晕,隔著一层毛玻璃。
头痛,脑袋天旋地转。
一个医生打扮的男人静立於身侧——定睛一看,竟是穆勒的父亲。
自己这是……回到了长老会医院?怎么可能?
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终於醒了。”
男人缓缓说道,像是鬆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