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显然已经糟糕到超乎想像,这是他第一次见乌里尔流露如此苦恼、无力的神情。
可“年终漫步”究竟是什么?他搜遍记忆,也找不出任何与之相关的神话或传说。
沉默蔓延良久,直到乌里尔率先抬起头。
“亚利。”灰色的眼眸中雾靄翻涌,光芒却真真切切,“说真的……谢天谢地,你在这里。”
隨后,他忽然捲起衣袖,比划了一下手腕內侧一道道尚未癒合的疤痕,拔出猎刀。
炉火映照,锋刃冷冽。
“你……你要做什么?”亚利顿感不妙,下意识向后退去。
乌里尔没有看他,手起刀落,鲜红的血珠汩汩涌出,顺著自己的手臂蜿蜒流下。
“快喝。”他將手腕径直递到亚利嘴边。
亚利猛地扭开头,胃里一阵翻搅。
“你疯了?!我怎么可能——”
“我的血能疗外伤,”乌里尔打断他,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不知道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成年后?所有图克拉姆都这样,它確实有效,目前还没人报告副作用。”
没想到自己梦中喝下去的,竟然是……
见亚利依旧满脸抗拒,他嘆了口气,放缓声调:“还记得我胸口的枪伤吗?那么重的伤,换作常人恐怕早就没命了。”
亚利愣了一下,他当然记得——那一片狰狞的伤口,破碎的血肉……
“我当时以为,你只是命硬……难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確实远超常理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亚利继续追问,声音里带著困惑,以及一丝对未知的惊惧。
“我不完全清楚。”乌里尔摇了摇头,血珠滴落,晕开一片暗红,“也许和『母亲』有关,也许是森林发生了变化……”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亚利肿胀发紫的左臂上。
“你伤得很重,靠普通草药和静养,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好转,但我们等不了了,『年终漫步』的仪式需要你,我需要你……
……信我,亚利,就这一次。”
看著好友眼中孤注一掷的恳切,又感受到浑身阵阵钝痛。最终,亚利闭上眼,放弃抵抗,微微张开了嘴。
温热、铁锈味的液体滴入口腔。
乌里尔小心將手腕贴近,让血液更顺畅地流入。
吞咽过程依然伴隨本能的心理不適,但很快,一股奇异暖流自胃部扩散开来,原本剧痛难忍的手臂开始微微发烫,酸麻感深入骨髓,涌向四肢百骸。
仿佛血肉骨骼正在交融重塑。
就在这时——
“救命啊!!!”
屋外,一声悽厉的呼喊刺破寂静,几乎同时,沉闷密集的蹄声由远及近,如雷鸣捶打大地,震耳欲聋。
“快来人啊!它们挣开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