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木屋被炉火映得通亮,暖意与温情充盈每一寸空气。
母亲递来一柄亲手打磨的长弓,弓身坚韧、线条流畅,初具猎人武器的雏形;
父亲则捧出一把猎刀,精致小巧,粗细正好適合幼儿握持。
赫塔傻笑著、却难掩骄傲地展开她准备的礼物——一件用她人生中第一次独自猎得的雪兔皮毛缝成的外套——棕软、厚实,领口细细收边,一看就知道费了不少心思。
当全家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夏诺时,这位素来安静的兄长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走上前,將一条针织围巾轻轻套在了乌里尔的脖子上。
那围巾针脚细密,纹路精巧,用的是今年新剪下来最柔软的羊毛,染成冬日森林的苍鬱灰绿色,角落里还用深色线绣了一只小驯鹿,温柔静謐,栩栩如生。
那是他熬了好几个深夜,就著炉火跃动,一针一线悄悄完成的。
“再过几年,等我猎到头狼,就用它的牙给你做一副耳坠!”赫塔一把抱起乌里尔,笑得眼睛发亮,將他轻轻拋起又稳稳接住,“我们家小弟生得这么漂亮,一定得好好打扮才行。”
欢声笑语氤氳彼此之间,直至村中那口古老的铜钟鸣响,浑厚深远的钟声穿透寒夜,一声接一声,整整十二下。
新的一年,开始了。
夏诺默默收拾起餐桌上狼藉的杯盘,一回头,恰好瞥见一抹火光自窗外一闪而过——巡夜人手持松明火把,脚踏碎雪前行。
白天里,族人们早已陆陆续续送来了各式各样的祝福和礼物,此刻夜深人静,万籟俱寂,却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门外站著的,是哨卫长瓦尔加德罗和家中独女,瑞文。
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大半门框,怀中却用棉布小心包裹著一只新生的、格外乖巧安静的鹿崽。
那小鹿睁著一双湿漉漉、圆溜溜的大眼睛,睫毛上还沾著细碎冰晶,正好奇又怯生生地打量四周温暖的光亮和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这是我家母鹿今年头胎產下的崽,”哨卫长的声音低沉温和,“恰巧和这小傢伙同一个日子出生,想来是难得的缘分,就把它当作贺礼吧,巨神在上,愿它陪伴他健康成长——祝你们新年快乐。”
原本缩在赫塔怀里的乌里尔,一眼便瞧见了这头小鹿,顿时咯咯大笑起来,咿咿呀呀挥舞小手,一刻不停地扭动,挣扎著想要上前触摸。
那小鹿仿佛也通人性,非但没有受惊退缩,反而微微低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乌里尔洁白细腻的脸颊。
“派恩……派恩……”乌里尔用他含糊不清的奶音反覆念叨,似是郑重地宣告一个名字——
从今以后,你就叫派恩了。
很快,他们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小鹿派恩很快適应了温暖的新家和家人们,並在铺著兽皮的地角拥有了一个小窝,紧挨著乌里尔的摇篮。
夜深人静时,孩子们细微的呼吸声常常交织在一起,成为辛妮亚和约翰耳中最安寧的夜曲。
乌里尔学会爬行的第一个目標,就是跌跌撞撞扑向派恩,用他胖乎乎的小手揉搓派恩细软的绒毛,派恩则温顺地低下头,舔舐乌里尔的脸颊。
时光如同门前溪流,於静謐中悄然滑过。
转眼间,在浸满爱意的滋润下,乌里尔七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