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墨菲?孩子我找著了,待会儿就送去教务处报导……餵?”
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像一把钝刀直接砍断了联繫。
窗外,正午的阳光將影子钉在地板上。
穆勒听完了那个被精心修剪过的故事——刪去血腥尖叫与诅咒、神庙预言、诡异生物的“埃及往事”……也安静吃完了盘中的三明治。
迪伦已经儘可能保留了完整的过程,很多“真相”无论穆勒信或不信,对他们都没有任何好处。
但当少年执拗地追问母亲是否可能生还时,他选择了最残酷的真相:“那样的激流,连尼罗河的鱷鱼都会被撕成碎片。”
这句话不仅说给穆勒,也说给他自己。
少年低下头,手指不断绞紧、揉搓——右手指甲深深掐进左手指节,在皮肤上犁出一道道泛白的月牙痕,隨著他无意识施力,渗出细密的红点。
“我想……我还是得先回去读医学。”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深井,“反正我的生活一直如此,这样至少能让父亲好受些。”
“想来读歷史或者考古吗?”迪伦试探道。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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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只看那双祖母绿的眼睛,迪伦也感觉得到。
可穆勒却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选择这条道路需要超越常人的勇气,他不仅仅要面对与唯一亲人决裂的可能……身为考古学翘楚,迪伦知晓墨菲极力反对此事的根本原因,就算轮到自己的孩子,他也会劝其再三考虑,下定决心。
於是,迪伦按照穆勒的意愿,拨通了墨菲的电话,他果然回到了医院,甚至都没有报警。
自由与支配的战爭,暂时以前者的妥协落下帷幕。
“走吧,去报导。”迪伦缓缓放下电话,起身拉上窗帘,戴起礼帽,黑暗吞没了所有不该存在的幻想。
秋风猎猎,比人心更加不安。
迪伦在塞阿提斯的地位並不比学院长更低,有他担保,穆勒错过报导日也无伤大雅,於是两人便坐在教务长的办公室里,等待墨菲的到来。
一小时后,教务处办公室內的古董座钟敲响,门锁隨即咔噠一声。
穆勒迅速站起身——他太熟悉这种气压变化了,比暴风雨前的臭氧味更加显而易见。
砰!
门被推开的瞬间,气流甚至掀飞了办公桌上的文件,如受惊的鸽群四散开来。
“父……”
这个音节永远没能说完。
墨菲的巴掌带著破风声,穆勒一个踉蹌,左颊传来刺痛,口腔里泛起血腥。
迪伦见状急忙上前护住穆勒,却反被墨菲揪住衣领。
“给我滚开!”
“你他妈疯了?!”迪伦推开墨菲,寸步不让。
可墨菲依旧死死盯著他身后的穆勒,右手再次扬起——
“够了!”
教务长枯瘦的手杖重重砸下,连杯子都被震翻。
茶水倾洒桌上,三人顿时僵在原地。
穆勒见事態渐渐平息,才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