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缓缓睁开眼睛,从漫长的昏迷中甦醒。
颅骨內侧传来与心跳同步的胀痛,仿佛有人敲打不休。
浑身伤口隨著意识的清醒开始阵阵抽痛,温热的粘稠感自额头滑落,浸湿衣领。
穆勒活动了一下肢体,发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粗糙的麻绳几乎嵌进腕肉里。
地板轻微摇晃,嘎吱作响,波涛声滚滚流入耳中——显然,他正身处於一艘船的底舱。
不知道昏昏沉沉了多久,舱门开启,三道戴著黑色兜帽、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无声涌入。
为首的男人异常高大,袍服繁复,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你们跑那么一大趟,就只抓回来这一个?”
“是……是的,杰拉德大人……”
“废物。”被称为杰拉德的首领言语中透出愤怒,兜帽的阴影却遮住了所有的表情。
两名手下赶忙上前,將穆勒拖到舱室中央,改用铁链銬住他的手腕,悬吊半空。
肩关节被迫承受全身的重量,每一次呼吸都是撕裂般的剧痛。
紧接著,一桶冰冷的海水当头砸落,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全身,盐分浸入绽开的皮肉,痛不欲生。
“这张脸,这双眼睛……真让人不悦。”杰拉德凑近端详良久,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寒光闪过,“你让我想起了两个人——一个嘴硬至极的男人,和一个坏我好事的女人。”
穆勒以沉默回应。
“『尼罗河之泪』,”男人压低声音,抬手扳起穆勒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项炼,在哪儿?”
项炼?那不是兄弟会得到的第一件遗物,一切祸端的起源吗?
“我不知道。”穆勒冷声答道。
“可是那帮考古学家,死前死后,只接触过我们和你们。项炼不翼而飞,你觉得,『窃贼』会是谁?”
穆勒闭上眼睛。
双方都以为是对方拿走了项炼,一场阴差阳错的死局。
“我说了,我不知道。”这是事实,而眼下这番情形,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看来,你的记忆需要一点刺激。”杰拉德后退一步,轻描淡写地摆手。
……
……
……
“还是不肯说?”
话音刚落,扎西便被拖进室內,推到了穆勒面前。
少年嚇得浑身僵直,泪水纵横,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打手拿起一根绳索,在他纤细的脖子上缠绕一圈,两端握在手中。
“我再问最后一遍,项炼在哪儿?不说的话,这小鬼的脑袋就得搬家。”
绳索缓缓收紧。
“我真的不知道!”穆勒强撑的冷静瞬间崩塌,“放开他,有本事冲我来啊!”
眼看绳索越勒越深,扎西的脸庞因窒息涨红髮紫、双腿徒劳踢蹬,穆勒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冰手攥紧。
“住手!我们到的时候那些人就已经死了!我们也没找到项炼!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才能相信?!”
杰拉德眯起眼睛,微微抬手,绳索继续收紧,深深陷入扎西颈部的皮肉,少年翻起白眼,喉咙里只剩下“咯咯”声,身体剧烈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