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我不知道!就算把我们全杀了,我也变不出项炼啊!”穆勒疯狂挣扎,手腕皮开肉绽。
扎西的挣扎微弱下去,面色由紫转青。
就在最后时刻,杰拉德凝视著穆勒那双除了绝望与愤怒空无一物的眼睛,终於挥了挥手。
打手立刻鬆开绳索,扎西像破布一样瘫软在地,剧烈咳嗽,脖子上留下了一圈深紫色勒痕。
杰拉德確认了,穆勒没有撒谎。
毕竟对这类蠢货而言,不可能为了身外之物眼睁睁看著同伴被虐杀。
“看来……你们真的没拿到。”
隨之而来的,是更加令人困惑的谜题——项炼呢?
“该死,时间就快要到了……”杰拉德长袍一挥,带人径直离去。
铁门重新落锁。
过了好一会儿,窒息昏迷的扎西才渐渐甦醒。他挣扎著爬起身,將穆勒从半空中解下。
汗水、血水与海水混杂一起,浸透全身,穆勒瘫软在地板上,气喘吁吁。
但比起这些,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需要確认:
“你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亚利的盒子里装著什么,对吧?”
听到这句话,扎西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臟坠入冰窟,羞愧与恐慌彻底击溃了理智。
“对不起……”他剧烈颤抖著,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一串话,“如果我不为他们做事,他们会杀了我……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不想伤害你……”
泪水夺眶而出,冲刷脸上的污渍,留下道道痕跡。
穆勒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身边哭到脱力的少年身上,抬手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指尖:
“闭嘴……吵死了,臭小鬼……你没死就行……其他的,无所谓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陡然垂下,头歪向一边,彻底失去了意识。
医者之心让他无法真正责怪一个只为活命的孩子,何况自己也曾经歷过那种渴望被引导和保护的孤独。
扎西愣了愣,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热流涌上眼眶——这一次不再是软弱的泪水,脏污之下,终於燃起了灼人的火光。
他环顾狭小潮湿的牢房,目光锁定在角落一处锈跡斑斑的柵栏上。
通风口?
扎西赶忙爬过去,指甲抠进缝隙,一点一点將柵栏掰开一个足以通过的缺口。
没有任何犹豫,他深吸一口气,钻入了黑暗、狭窄、布满蛛网和灰尘的空间。
凭藉对船只结构的熟悉和体型优势,他顺利躲开一个个巡逻兵,在迷宫般的通道中找到了出口。
冰冷刺骨的海水,与夜色融为一体。
船只下锚在离岸不远的一处隱蔽湾口,海岸线如同巨兽脊背,在月光下勾勒出模糊的阴影。
扎西悄无声息滑入水中,潜到船尾,解下了一只用旧轮胎和木板扎成的简易救生圈,紧紧搂在胸前,开始蹬水。
最初的几分钟,恐惧和寒冷在脑中不断盘旋,死亡如影隨形。
他不再看向遥远的岸边,只盯著眼前一小片海水,一下、一下,机械地划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更久……
海泥滑腻的触感终於碰到了脚趾,扎西一个激灵,拋弃救生圈,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脚並用爬上沙滩,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息。
咸涩的海水混著泪水流进嘴里,头脑却从未如此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