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里尔微弱的呼吸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痛苦的颤抖,生命气息宛如风中残烛,能否挺过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窗外,灰黄色烟尘在持续蔓延了难以估量的时间后,终於开始变淡、消散。
然而,这並非希望的徵兆。
隨著烟尘褪去,露出的並非天空,而是铅灰色、低垂的厚重乌云。
天色急剧变暗,明明距离真正的黑夜尚早,却已如同黄昏末日。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起,捲起满地污秽,发出鬼哭狼嚎的尖啸,不仅吹散了残留的烟尘,更带来深入骨髓的严寒。
亚利紧盯窗外,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劲,这天气变化太诡异了……”
话音未落。
噼啪!噼里啪啦!
细小的白色冰粒开始砸落,起初只是稀疏的脆响,但不到一分钟,冰粒就以惊人的速度变大、变密,转眼间化作拳头、甚至碗口大小的冰块!
雹块以毁灭性的力量从天而降,伴隨著撕裂天空的惨白闪电和震耳欲聋的雷鸣,疯狂砸向早已满目疮痍的大地。
砰!哐当!咔嚓!
旅店的屋顶和窗户遭到了无情轰击。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片和木板被轻易击碎,二楼天花板开始有碎屑和灰尘簌簌落下,最大的冰块甚至直接砸穿了屋顶。
“耶和华晓諭摩西说:『你要向天伸杖,我必使雷声轰鸣,降下冰雹与火,击打埃及全地。凡在田间的人畜,必被击杀;一切的庄稼树木,必被打断。』此为第七灾——雹灾。”
“屋顶撑不住了!快撤!去地下室!”亚利一把拉起身边的扎西,在冰雹的轰鸣和建筑崩裂的巨响中嘶声吶喊。
穆勒没有丝毫犹豫,扶起乌里尔就走,库珀也上前帮忙。此时,二楼已如同地狱——巨大的冰雹不断砸穿屋顶,带著木屑和瓦砾如雨般落下,寒风裹挟冰粒,从破碎的窗户狂灌而入。
亚利率先衝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一脚踹开有些变形的木门。
“快!跟我来!”他掩护著扎西先下,然后转身协助库珀和穆勒將乌里尔抬下楼梯。
头顶传来樑柱断裂的可怕呻吟,每一秒都惊心动魄,仿佛整个二楼隨时都会彻底坍塌。
当最后一个人跌跌撞撞进入地下室,亚利奋力关上木门,插上锈跡斑斑的门閂。剎那间,外界的狂暴声响被隔绝大半,只剩下沉闷、持续不断的撞击声。
地下室內一片漆黑,瀰漫尘土和霉变的气味。唯一的光源是亚利点燃的一小截应急蜡烛,昏黄摇曳的火光將几人惊魂未定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穆勒第一时间检查乌里尔的状况,发现他的气息似乎更微弱了,低温显然对重伤极为不利。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乌里尔身上,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试图传递一点微薄的温暖。
库珀靠墙坐下,气喘吁吁,刚才的撤离几乎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
扎西紧紧挨著亚利,小脸煞白,身体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