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利举起蜡烛,迅速环顾这个狭小、堆满杂物的空间。
这里曾是旅店储藏酒水和食物的地窖,相对坚固,是他们眼下唯一的庇护所。
但头顶传来的持续撞击声提醒他们,危机远未结束。
雹灾的威力超乎想像,他们只是暂时找到了一个更坚固的“壳”。
“暂时……安全了。”亚利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疲惫地闭上眼。
……
……
……
金字塔內。
哈勒沃森教授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死死盯著尼托克丽丝,仿佛要將她看穿。
“那个叫玛格丽特·洛佩兹的女人,”长久的沉默后,教授终於问出了那个一直折磨他的问题,“她……还活著吗?哪怕只是一丝意识?”
尼托克丽丝缓缓转过身,幽蓝的火光在她眼中跳跃,带著俯视眾生的漠然。
“活著?”她重复著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一个陌生概念,
“她的肉体,此刻正承载著我的意志。她的记忆、知识、情感……所有构成『玛格丽特·洛佩兹』这个存在的碎片,都完好无损地保存在这里。”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教授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女王却话锋一转。
“但『她』本身,那个独立的、自称『我』的意识聚合体,已经永久消散了。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它依然存在,但不再拥有独立的形態。我继承了一切,但『玛格丽特』,作为你认识的那个个体,已经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哈勒沃森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儘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冰冷的宣判,依旧如同遭受重击。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就在这时,整个密室微微震动了一下,黑曜石板上的星图泛起紊乱的涟漪。即便深埋於金字塔內部,也能隱约感受到外界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雹灾降临了。
尼托克丽丝抬眼望向虚空,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重新看向面色苍白的教授,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看来,你的『孩子们』正在外面经歷一场不小的风暴。怎么样,教授?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我可以送你回到他们身边,或许……你还能像母鸡保护小鸡一样,为他们挡下几块冰雹?”
这话语中的嘲讽如同针刺。哈勒沃森教授猛地抬起头。
“不。”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向前踏出一步,“我哪里也不去。我就留在这里,看好你。”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我已经失去太多了,尼托克丽丝。我绝不会再让你……让你和你的『合作伙伴』,去伤害我的任何一个学生。如果你想做些什么,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我已经……准备好了。”
密室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星图流转的微光映照两人对峙的身影。尼托克丽丝静静地注视著哈勒沃森,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並非愤怒或轻蔑,更像是一种……看到飞蛾扑火时,微乎其微的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