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兄弟关係这么差?”
“这世上没有人能比我更爱他。”
“那你一点儿都不担心他的安危?”
“是。”
“你……”
亚利一时语塞。
这傢伙真的是乌里尔的哥哥?即便有一张脸打包票,他也禁不住怀疑——那绝不是图克拉姆一族的眼神,无论身处索尔索特还是任何地方,他们天生都带著阳光的味道。
更何况,这和乌里尔口中“温柔圣洁”的形象有什么关係?!
“看来没有更多问题了。”夏诺始终是一副慵懒又冷漠的架势,他並不等亚利回答,只是继续翻动书页,
“我有个委託给你。”
“凭什么?”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蛾,明明每一句话都由亚利提问,仍抹不去“自己正在被审讯”的不適感。
“『黄金女巫』的遗物,还有你那个医生朋友,他会死。”
说到这里,夏诺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隱隱泛起笑意:“无所不能的亚利·鲁伊,休息时间结束了。”
“他们都在你手里?”
“我倒是希望。”
亚利闻言嘆了口气,再三確认腿伤不復存在后,缓缓走下床。
“我会帮助你。”他停在一步之遥的位置,烛光同时照亮两人的侧脸,“只因为你是乌里尔的血亲。”
夏诺的神情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但下一秒他便放下手里的书本站起身来,烛火剧烈摇晃,在墙上投出两人交叠的剪影。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离开房间,亚利跟上前,门外飘来苦涩的草药味,光线並不比室內明亮。
雨声依然在屋顶宣泄。
休伯特和艾兰安静站在门后,见两人走出,同时低头行礼。
“沃尔夫已经醒了,兄长。”休伯特轻声匯报。
夏诺的脚步没有停顿。
教堂后方的走廊並不长,左右共八扇门,尽头有一扇铁柵栏门格外扎眼——门后漆黑一片,隱约有寒气渗出。
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他们在第七扇门前停住,夏诺扭转黄铜把手,浓稠的腐臭与草药味如浪潮般涌出。
亚利下意识屏住呼吸,紧跟进屋。
沃尔夫正半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他的胸前和左臂缠满绷带,棕褐色血跡透过缝隙渗出来。
不对。
亚利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条断臂上。
他记得进山那天——沃尔夫撞开教堂大门时,整个左肩都只剩血肉模糊的空洞,一截断骨从肌肉组织中支棱出来,抽搐不止。
可现在断口却位於大臂中段。
亚利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夏诺来到床前,沃尔夫挣扎著撑起身体,却在对方一个抬手间僵住。
“回答问题。”夏诺淡淡开口,“几人?”
“二十多……”沃尔夫的喉结滚动,嘴唇乾裂渗出鲜血,“不止是人,他们用尸体……”
“数量?”
“两……不,至少三个。”
夏诺点点头,转向亚利:“至少两个。”
他们在说那个被我轰碎的怪物吗……居然不止一个?亚利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在哪里?”夏诺收回目光,白手套轻轻抚过沃尔夫受伤的额头。
“天湖……他们快要成功了,怎么办……”就像孩童终於得到了母亲的安慰,沃尔夫一个身形结实的大男人突然崩溃大哭起来,
“对不起,兄长……伊莎,伊莎……”
夏诺的手依然轻轻抚摸著男人的脸颊,语气波澜不惊:“別害怕。”
“所以,『他们』到底是?”亚利终於忍不住提出疑问。
“是十二年前,被留在这座山里的矿工们。”站在最后始终保持沉默的艾兰,赶忙上前替夏诺解释,“你也许听说三角洲发生过各种各样的失踪案,但这一切都起始於那场被隱瞒的『矿难』——
1878年,本寧顿的矿洞吞没了137条生命,他们……一直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