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伤势並不乐观,绷带缠裹躯体,已经几乎辨不出人形,残留的血渍在破麻衣上洇开一片片暗褐,胸口每一次起伏,都近乎垂死的挣扎。
老瘸子看著不靠谱,至少也止住了各处出血——但她的眼皮仍像冻结的蝶翼,始终未能颤动一下。
男孩们拆掉告解室的木椅生火,药汤味瀰漫整个教堂,艾兰捧著药碗的手终於不再发抖。
夏诺揉了揉他恢復血色的脸庞,多少鬆了口气。
“你们留在这里。”他给两个小男孩披上羊毛毯,“注意安全,我还会回来。”
暮色透过漏风的窗欞在地板上爬行,夏诺思索良久,最终还是用斗篷包起女孩,带她一起离开教堂,朝旅馆跑去。
他思索著,铜铃鐺在死寂的夜里炸开一串颤音。
此时雅可正斜倚在柜檯边,见夏诺风尘僕僕地走进来,恶作剧般狠狠吸了口菸斗,將辛辣烟气直接喷在他鼻尖上——劣质菸草里混著苦艾酒的味道。
“听说,”她眯起眼睛,嘴角微微勾起,“老瘸子今天又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夏诺瞥了眼桌上的空酒杯,耸耸肩膀:“反正不是走路的那条。”
雅可闻言先是一愣,隨后爆发出尖锐的大笑,挥臂用力拍打起橡木柜檯,震得烛火疯狂摇曳,仿佛整栋旅馆都在跟著她颤抖,连夏诺的小猫木雕都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可她的笑声却渐渐扭曲,肩膀剧烈耸动,最终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你还好吗?”夏诺上前一步。
雅可猛地將脸埋进臂弯,凌乱的黑髮垂下来,再抬起头时,只见她双眼红肿,脸上满是泪痕。
“谢谢……我替我那可怜的母亲谢谢你。”
夏诺沉默地看著她。
老瘸子没有死——销毁“作案工具”,且不让穷苦人彻底失去医生,夏诺暂时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如果本地人不方便动手,那一个过路的外乡人呢?
雅可明白夏诺的心意,想要伸手拥抱,却瞬间僵在在半空。
她看到了他怀里那团染血的斗篷,女孩青紫的小脚漏出缝隙。
“这是……”她压低声音,菸斗里的火星跟著暗下来。
“这是我去找老瘸子的原因。”夏诺掀开斗篷一角,露出女孩惨白的脸庞,“我杀了一个负责抓她『回去』的打手。”
雅可脸色一变,没有废话,她拽起夏诺直奔餐厅,一把掀开油腻的地毯,露出一扇木质暗门:“带她下去,没听到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就算外面天塌了也別出来。”
“等等!”夏诺慌忙拉住她的袖口,“会发生什么?那你怎么办?”
“哈!”雅可爽朗一笑,“哐当”甩开餐桌暗格,將一桿双管猎枪抡在肩上,黄铜弹壳丁零噹啷。
“你以为开旅馆靠的是微笑服务?”她用拇指扳开击锤,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上次用这宝贝,我可是把三个打手轰成了『连体兄弟』。”
夏诺注视著枪托上密集规律的划痕,每一道都代表一条人命。他回忆起母亲狩猎时,这种枪能在三十步外轻鬆把大型野兽的头盖骨掀上天。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跟著赫塔多出门打打猎。
“这座破镇子里,『正义』可是稀罕货,我绝对不能错过这个当英雄的机会。”
雅可说著,猛地拽开暗门,霉菌味混著陈年酒气扑面而来,夏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一把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