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冰水,浸透了整个梦境。
母亲站立在虚无中,银髮间缠绕著松脂的香气——那是夏诺记忆里永远强大,令人心安的气息。
“你必须跨过那扇『门』。”
夏诺想抓住那斗篷上的银扣,却只摸到一缕雾气。
“我不在乎你憎恨我。”母亲突然攥紧他的手腕,剧痛深入骨髓,“夏诺,我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更加爱你……”
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乌里尔小心躲在阴影里,背后藏著什么东西的木头笼子轻轻摇晃。
夏诺顿时感到一阵窒息——弟弟的脖颈上不知何时缠满了荆棘,细密的血珠顺著尖刺滴答滑落。
就像祭坛上捆缚的羔羊。
“你会知晓一切意义。”母亲的眼中流下泪水,“图克拉姆的血脉里沉睡著灾厄,唯有你我……”
“我们必须为此牺牲。”
咚——咚——咚——
咚咚。
暗门掀开,在石壁上投下阴影。
“没事了,出来吧。”
没有回应。
雅可眯起眼睛,夏诺一动不动蜷缩在黑暗中,唯有左手垂落处,暗红色正汩汩坠向地面。
啪嗒。
血腥味刺入鼻腔。
“夏诺?”
雅可迅速拿起煤油灯衝下暗门,脚步声大力迴荡,终於將男孩从梦中惊醒。
“我……晕过去了?”夏诺猛地抬起头,瞳孔里还残留梦魘的迷雾,他下意识用袖子去擦怀中女孩儿的脸,却在她皮肤上拖出了一道狰狞的血跡。
灯光晃动间,雅可看到女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苍白的脸颊竟然已经恢復血色,呼吸平稳,就连那双小脚都不再发肿,褪去了骇人的紫色。
可是她的嘴角糊满血跡,恰巧夏诺左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她喝了你的血,然后『活过来』了。”雅可下意识退后一步,“你到底……”
夏诺的辩解一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这是家族的“诅咒”,我並不清楚会不会有副作用,她快不行了,我別无选择。”
咕嚕。
就在这时,女孩的喉咙里传来液体翻涌的怪响,隨即渐渐睁开了眼睛。
“她醒了!”夏诺突然像个孩子般喜出望外,甚至忘记了上一秒雅可还一脸防备。
“……带她上楼。”少女摩挲著手中的提灯,最终侧身让开出口,选择无视眼前诡异的事实。
特別之人必有特殊之处,更何况这地方早已无所谓人和鬼满地游荡了。
煤油灯的光晕在木阶上投下圆圈,雅可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將身后的两人吞没。
沉默像一层湿冷的雾气,直到她停下脚步。
“你这“诅咒”,”雅可刻意咬重了那个词,“是天生的吗?”
夏诺微微一愣,小女孩在他怀里无意识蜷缩,指尖揪紧了衣襟。
“不,是在我八岁那年。”
记忆里传来木樑断裂的巨响。
“母亲和妹妹去了镇上,父亲离家採药,只留下我看护最小的弟弟。”夏诺压低声音,仍对此事心有余悸,“一头被逼上绝路的巨熊失控衝进家里,我把它砍死在壁炉前,它把我撕成了两半。
再醒过来的时候,全村人都围在我身边,从那以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