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诺!”
少年的呼喊,令夏诺动作一顿。
他缓缓放下老妇人的手臂,又对身旁的艾兰低声嘱咐几句,这才慢慢站起身,扭头看向眼前情绪失控的少年,目光平静又疲惫。
这副神情,彻底点燃了乌里尔。
“你个混蛋!!!”乌里尔嘶吼著,泪水划过满脸泥污,肆意流淌,“你到底……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把爸爸、妈妈和赫塔当什么?!”
“你以为独自扛下一切很伟大吗?!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解决一切吗?!”他哽咽得几乎窒息,脑海中闪过姐姐难產濒死的面容、母亲异变成怪物的模样、还有自己一路以来,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绝望,
“妈妈不在了,瑞文姐也走了……索尔索特发生了好多事,死了好多人……我……我什么都没做好……”
听到瑞文的名字,夏诺整个人微微一颤。
“你永远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把所有人都推开,什么都自己扛!在你眼里,我们是不是永远都是需要被保护、被蒙在鼓里,可以被你说丟就丟掉的累赘?!”
镇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衝突惊呆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不安地围拢过来。
夏诺依旧沉默,迷雾般的瞳孔深处,唯有一片荒芜。
乌里尔见状,猛地踏前一步,伸手死死攥住了夏诺的衣领!
“说话啊!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不就是一只兔子吗?!你就这么恨我吗?!!!”
“乌里尔!”艾兰急忙上前想要拉开他,周围的镇民也发出阵阵低呼。
夏诺被拽得微微踉蹌,衣领勒进脖颈,却依旧没有反抗,只是眼眸低垂,看著眼前彻底崩溃的弟弟——
看著这张犹带稚气的脸庞涕泪纵横,看著这双眼中熊熊燃烧的愤怒与悲哀,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躲在门后、偷偷哭泣的小男孩。
所有算计、所有重担、所有不得不独自吞咽的命运,在此刻,寸寸碎裂。
这是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处,永夜中不熄的微光,他日夜牵掛,最思念的人。
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夏诺缓缓抬起手臂,將浑身僵硬发抖的弟弟,轻轻搂进了怀中。
乌里尔的身体猛地一颤,所有未尽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怀抱比记忆中单薄了许多,却依然带著松木与泥土的气息,他听见他胸膛下微弱的心跳,像遥远的风穿过废墟。
夏诺低下头,终於张开了嘴,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对不起。”
……
……
……
教堂內,烛影昏黄,空气中药草苦涩,旧木潮湿,隱隱有股腐烂的味道。
沃尔夫將沉睡的小伊莎和穆勒安顿妥当,端起乾净布条与药罐来到墙边。
亚利正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费力拉扯那件沾满污泥的衬衫。湿布紧紧黏连伤口,每次撕离都刺痛不已。
鐺啷——
突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驀地打破寂静。
两人同时低头,一柄造型熟悉、通体暗金色的匕首,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