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薄雾縈绕,湖心镇渐渐甦醒。
亚利、乌里尔和穆勒静立於教堂石阶前,与前来送行的沃尔夫、休伯特、艾兰一一作別。小伊莎睡眼惺忪,还软软趴在艾兰肩头。
“路上小心。”
伊莎泪眼汪汪地与阿佩普和穆勒道別,又在亚利脸颊留下一个轻吻;轮到乌里尔时,少年却满脸抗拒,气得小丫头直嘟嘴。
空气中有一种刻意维持的安寧。乌里尔一次次遥望教堂幽深的门廊与迴廊,那个高挑瘦削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於是,三人转身踏上镇中唯一的主路,旅馆老板雅可早已静候在招牌下,她未发一言,只是逐一拥抱了他们。酒吧老板则上前来,塞给亚利一小瓶顏色可疑的酒。
“自家酿的没什么度数,路上驱寒。”他低声喃喃道。
仿佛某种无声仪式,越来越多的镇民从屋舍中走出,站在道路两旁——没有喧譁,没有道別,只是默默目送三个即將离开的异乡人。
送行的队伍绵延至镇外,那片荒草丛生的边界——也是文明世界与诅咒之地最后的分野。
就在道路尽头,晨光熹微中,一道人影静立如碑。
夏诺·图克拉姆。
他依旧穿著略显陈旧却熨帖平整的黑色牧师袍,身姿挺拔,仿佛在此等候了整夜,微风拂动银白色短髮,掠过一如往常的淡漠面容。
“湖心镇,永远铭记诸位的恩情。”夏诺的目光依次掠过亚利与穆勒,最终定格在乌里尔身上,微微頷首。
心臟仿佛被谁狠狠攥了一把,乌里尔深吸一口气,穿过短暂却无比漫长的距离,没有言语,扑进了兄长怀里。
夏诺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以拥抱。
“保重。”
乌里尔鬆开双臂,决然转身,快步走向停靠在路旁那辆锈跡斑斑的旧巴士。
亚利与穆勒同样向夏诺致意,隨即登上车厢。
老旧车门“咣当”一声合拢,引擎吃力地咳嗽了几下,整个车身隨之剧烈震颤,终於启动。
大巴车沿著道路,缓缓驶离。
乌里尔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直到车子拐过弯道,后视镜里的黑色身形彻底被树影吞没,才颓然靠上窗玻璃。
亚利坐在稍前的位置,无意识摩挲那柄黄金匕首。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他忽然意识到,自从握紧它,车厢內的顛簸柔和了许多,噁心感也隨之消退。
他侧过头,望向最后一排的乌里尔。少年正凝望窗外逐渐恢復生机的林木,光影晃动,在他脸上交错,勾勒出一片挥之不去的落寞。
“说服失败了?”亚利起身,挪到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乌里尔闻声,轻轻摇了摇头:“他说……等他处理好镇上的『一切』,会来纽约找我们。”
“那就好。”坐在另一侧的穆勒抱著背包,也凑过来插话,“我还一直担心,怕你意气用事,把事情搞砸了。”
“亚利都一句一句教过我怎么说了!我怎么可能说错嘛!”乌里尔瞬间涨红了脸,像被踩到尾巴的狐狸,气鼓鼓地瞪了穆勒一眼,“你就这么不信任亚利吗?!”
“行了行了,小问题。”亚利看著乌里尔这副孩子气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伸手左右各拍了一下两位同伴的肩膀。
“就算你真说错了什么,他也一定能明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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