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咣当咣当地开著,越往北越冷。
车厢里的战士们开始往身上加衣服。
有的把棉被披在身上,有的两个人背靠背取暖。
虽然冷,但没人抱怨,反而有说有笑的。
苏墨旁边坐著个年轻战士,看著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脸圆圆的,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他从怀里掏出半个窝窝头,掰了一半递给苏墨:
“同志,吃点儿?俺娘做的,可香了。”
苏墨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咬了一口,確实挺香。
小战士自来熟,凑过来问:
“同志,你也是去朝鲜的?”
苏墨点点头。
小战士眼睛一亮:
“那咱们是一道的!“
“俺叫石头,家是山东的,你呢?”
“苏墨,京城的。”
“京城来的?”
石头肃然起敬。
“京城来的那都是大人物!“
“同志你肯定见过主席吧?”
苏墨笑了笑:
“没有。”
石头有点失望,但马上又兴奋起来:
“那你见过天安门吧?“
“俺听说天安门可高了,站在上面能看见全城!”
“见过。確实挺高。”
石头羡慕地咂咂嘴,然后又问:
“同志,你是啥兵种的?“
“俺是步兵,扛枪的。你呢?”
苏墨想了想:
“算是……特种兵吧。”
石头眨眨眼:
“特种兵?那是啥?”
“就是……专门干一些特別难乾的活。”
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
“那你们的活难干吗?”
苏墨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反问道:
“你呢?怕不怕?”
石头一愣,挠挠头:
“说实话,有点怕。“
“俺没打过仗,听说美国佬有大炮飞机,挺嚇人的。但是吧……”
他挺了挺胸:
“俺娘说了,咱们不去,就得让美国佬打过来。“
“到时候俺们村也得遭殃。所以怕也得去。”
苏墨看著他稚嫩的脸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十七八岁,在后世还是个高中生,每天琢磨的是考试和游戏。
而在这个年代,他们已经要扛著枪上战场了。
“石头。”
苏墨开口。
“嗯?”
“到了那边,跟紧你们班长。“
“听指挥,別乱跑。”
石头认真地点点头:
“俺记住了。”
苏墨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下午,终於到了安东。
站台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军人和物资。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炮声。
虽然听不太真切,但那声音让人心里发紧。
石头他们那一批战士被集合起来,点名,然后列队往城外走。
苏墨没跟他们一起。
他刚下车,就有一个穿著军大衣的中年人迎上来:
“是苏墨同志吧?跟我来。”
苏墨跟著他,穿过拥挤的站台,上了一辆吉普车。
车开出火车站,沿著一条土路往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