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下雪了。
1950年的最后一场雪来得格外大。
鹅毛般的雪花洋洋洒洒,很快就给整个京城披上了一层银装。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炉子,烟囱里冒著白色的热气。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打著雪仗,清脆的笑声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苏家。
温暖的屋里,白玲正陪著女儿念念在窗户上哈著气画著小人。
“妈妈,你看,这是爸爸!”
念念用稚嫩的小手在窗户的雾气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但戴著军帽的小人。
“爸爸是打坏蛋的大英雄!”
白玲看著女儿天真的笑脸,心中一片柔软。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笑著说:
“是啊,爸爸是大英雄。”
她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院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算算日子,他也快回来了吧。
就在她思念之际。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守在门口的两名哨兵似乎拦下了一个人。
白玲的心莫名地一紧。
她正想探头去看,却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熟悉到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声音。
“同志,麻烦通报一下,我叫苏墨,我回家了。”
嗡——
白玲脑中一片空白。
是……是他!
是他的声音!
她几乎是踉蹌著衝到了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风雪中。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站著。
他穿著一身军大衣,肩上落满了雪花,风尘僕僕。
但那张脸,那双漆黑的眼眸却依旧是那么的熟悉。
四目相对。
周遭的一切都停滯了下来。
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眼眶中不断积聚的泪水。
“苏……苏墨?”
白玲的声音带著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苏墨看著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女人。
看著她消瘦的脸庞和眼中的泪光,他心口猛地一酸。
他向前一步,张开双臂。
將她和闻声跑出来的念念一起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温柔,满是歉疚与思念。
“哇——爸爸!”
被抱在怀里的念念终於反应了过来,放声大哭。
小手紧紧地抓著苏墨的衣领。
白玲也再也忍不住,將脸埋在丈夫宽阔的胸膛里,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衣衫。
此时所有的等待。
所有的担惊受怕都化作了重逢的喜悦。
门口的两名哨兵默默地转过身。
將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留给了这久別重逢的一家人。
许久,三人才平復了情绪。
苏墨牵著妻子的手,抱著女儿,走进了那个温暖的家。
屋子里一切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只是被打理得更加乾净整洁。
桌上还摆著一瓶插著腊梅的罐头瓶。
给这个冬天增添了一抹亮色和一缕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