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昕摇了摇头。
“五十,五十骑,一日拿下凉川堡!”
於昕冷笑。
“桓琰,你带过兵?你可知调兵是需要符印的,若我把兵调给你这个无官无职,甚至连个军户都不是的人,別人会怎么看我?”
桓琰回以冷笑。
“如此看来,於公是绝对不肯了。看来於公的文治武功,到最后也只能留个別人送的文治罢了!”
“大胆!与我拿……”
没等他说完,桓琰就快步跑出了府门。
只要跑得快,你的命令就发不出来。
回到住所,来不及收拾行装。
他牵来冬生,到铺前看了一眼,已经是子时,尉景却还没回来。
他拿上一把短刀,骑著冬生,朝著凉川堡方向而去。
如果能赌对的话……
那个人,应该在那里。
……
天色渐明。
贺六浑和卫可孤一路催马北去,连夜未歇,马口里喷出的白气与將要破晓的天光缠成一团团,似乎只要一停下,寒意就要顺著脚背一路啃上来。
贺六浑身上披了甲,卫可孤头上戴著盔,都是从那逃卒身上剥下来的。
“再不快些,侯骨標的脑袋可就不保咯。”
卫可孤勒了勒韁,侧头看他。
贺六浑眼睛一直盯著西面,声音却还算平稳:“急也没用,得让后头那群没马的跟上。”
他们身后,跟著的是在路上陆续拢来的几十个逃卒、巡兵。
原先那些人只是散碎的巡逻队,听到戍堡兵变的消息,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这是闹大了啊?”
“杀戍长,这可是灭门的大罪!”
贺六浑当时就在路边,笑著开口:
“各位,今日这事,躲是躲不过的。”
有人不服:“我们不过是巡逻兵,又不是那堡里的,关我们什么事?”
“就是,再说此事,也当先稟官府,待官府出兵,你等又算什么?”
贺六浑听在耳中,解释道:“平城到怀朔之间再无大城,你等往平城报官,时间太长根本来不及。”
他抬眼看向眾人,视线一圈圈扫过去:“你们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几年六镇是个什么光景。朝廷欠餉多年,军功也捞不著几笔,好不容易有个事,若还要上报官府……”
而后顿了顿,开口道:“功劳就未必是你们的了。”
几个年纪略长的兵卒对视一眼。
他们巡逻队,本也有诛杀叛逆的职责,倒也算不上逾矩。
有人迟疑道:“当真算得军功?”
“废话,不但算得军功,而且总比算到坐视不救头上强。”卫可孤在旁帮腔。
眾人一阵窸窣,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贺六浑见火候差不多,笑了一声:“若今日能把戍堡安下去,诸位之功,皆在诸位,我二人分毫不取。”
他们敢取吗?对这些巡逻队而言是大功,对他们这俩函使而言,就是越权的杀头之罪。
几个年轻的军户血气还盛,听到有功二字,眼睛里已经有光了,此时更是跃跃欲试。
还有一个年纪较长的什长,摸著胡茬嘆气:“就算功劳算不到我们头上,也好说一句没昧著良心。”
话说到这份上,人就算还怕,也不好再退缩。
多半的巡逻兵都点了头,少数几个想溜的,也被同伴一把拉住:“走一趟罢,反正去怀朔也是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