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长兄告诉老师了?”
“酈善长下午已醒,和你一样,说了这些事边匆匆回他那草庐了。”
“他那帛图,现在也落到了元融手中。”
桓琰胸口有些发闷。
“原来……我找到的路,都是別人故意留的破绽。”
崔护並未否认,只轻声道。
“这就是洛阳,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桓琰深吸一口气,忽然把那份太府誊抄再度推到崔护面前。
“老师,就算有折钱拨付,这两份数目还是对不上。度支曹既写余料折钱,那余料本就不该再写充入官仓。若非同一处记法不同,便是有人在两条帐上都做了文章。”
他顿了顿,眼里的光更亮。
“学生愿以这张纸,请老师上奏。奏摺不必直指元融,只需请朝廷核度支曹与太府帐目不合之处,核一核折钱的凭据,即便斗不倒元融……。”
“不可。”
崔护摇头。
“这张纸……斗不倒一位宗王。”
桓琰皱眉:“这还不够?太府无记录,度支曹又是两套说法,难道不是疑点?”
“疑点不是罪证……上奏弹劾不是你想的那样。
“每次上奏弹劾,都是在地府走了一圈回来。”
“若无绝对把握,万不可上奏。”
桓琰沉默,若有所思。
“不过……”
崔护看著他,还是开口。
“若是……让太后和陛下看到呢?
“您的意思是……让太后和陛下,去景陵?”
崔护頷首。
桓琰若有所思。
如此看来,余料折钱,算是堵住了桓琰避开景陵的希望。
只能与元融,在这景陵之事上,正面廝杀。
若是让太后和陛下亲謁景陵,到时候顺势提一嘴景陵用料……
三七开,就看敢不敢赌。
毕竟……石料、粮草之类,可以做表面文章,可以周全地让人抓不到把柄。
但景陵就在那里,贪墨的石料、灰、铁……就摆在那里。
只要能让太后、陛下亲眼见到这景陵,出了什么乱子……
想到这里,桓琰觉得这凝芳阁,还是要再去一趟。
……
“你的意思是,你们刺杀酈道元和桓琰……都失败了?”
元融坐在紫檀椅上,手里盘著一串佛珠。
他不信佛,只是觉得此物好玩而已。
“殿下……刺杀酈道元,失败了。”
“但桓琰……根本就没有回学宫啊。”
珠串的声音听了。
“没有回学宫?那为何桓琰身上,也会有伤?难不成是他自己磕的?”
开府中兵陈亓跪在堂上,只感觉浑身都在颤。
“王……殿下,昨日我们的人早在洛水边等著,可……只有与桓琰同去的三位学子从那里经过,桓琰並不在啊。”
“杀个四门学子都这么麻烦,如今他躲进崔护府,便更动不得了。”
“度支曹和太府的人,都和我说,有人在查我……不知是崔护还是那桓琰。”
“他们要查,便去查好了。”
陈亓抬起头,颤声道。
“殿下……酈道元已经返回城东草庐,要不要……”
“不必了,本王改主意了,我想到一个很好玩的主意。”
“酈道元,桓琰,皆是无谋之辈。”
“只是……你確定你当日只派了两队人马?”
“正……正是,都拿著没有刻字的刀,绝不会留下一点痕跡。”
元融皱起眉头。
“莫非……还有人要杀那桓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