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不得。”
囚室內,羊祗一脸狞笑,回头看向高敖曹和贾思勰,开口道。
“小爷爷您別急,我这烙铁一会儿就往二位身上招呼。”
隨后顾不得二人的斥骂,他扭向桓琰,將烙铁再次重重压在他右肩。
“桓参军,您就交代了吧……”
“我不知。”
桓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前阵阵发黑。
“骗你的,其实招了也要受刑。”
羊祗笑著,皮肉却不动。
“上面可是交代过的。”
……
过了很久,以至於桓琰自己都不知道身上还有几块皮肉是嫩的。
高敖曹仍在声嘶力竭的喊著,贾思勰明显有些累了,口中只剩喃喃。
“换成鞭子吧,没什么能烙的地方了。”
羊祗翻了翻桓琰如同焦炭的身体,吩咐道。
身后狱卒上前,把浸水的皮鞭交到他手中。
他抬手挥鞭,在空气中甩了一圈,隨后呼啸著抽在桓琰背上。
“啪!”
一声脆响,桓琰身上单薄的中衣立即破裂,紫黑色的血痕凸起,皮开肉绽。
“滋味如何?桓参军,您现在千万別招,我还没享受够。”
羊祗脸上,带著变態的狞笑,仿佛在做一件令他愉悦的事情。
第二鞭……
第三鞭……
鞭影如蛇,狠狠地撕咬著桓琰的身体,每一口都会带走一片皮肉。
桓琰死死咬住嘴唇,满口血腥,却仍未出声。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那些本就存在的古籍,用尽所有注意力去回忆,从而试图减轻身上所承受的皮肉之苦。
但那般疼痛是如此真实而猛烈,几乎要击溃他的意志。
他的耳边嗡嗡作响,视野……也开始模糊起来。
不知抽了多少鞭,羊祗似乎有些累了,他把鞭子交到身后那人手中,喘著粗气,开口道。
“我还有一个法子,是跟我师傅学的……”
“桓参军既然去过冀州,想必也知道我那师傅的名號。”
他笑了笑,带著一脸骄傲,说出了那个名字。
“谷楷。”
桓琰瞳孔骤缩。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每次想起,他都能看见刘阿四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冀州那些百姓,都冤死在他的笔下。
想不到这羊祗……竟是谷楷的弟子。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刘阿四想必就是在这样的折磨下,一步一步丧失了心中的希望吧。
“桓参军,现在要开始真的审了哈,毕竟上面还要交差。”
羊祗的声音如同恶鬼低语。
他从后面狱卒拿来的托盘中翻找了片刻,最终拿出了一块铁钳。
他像是看小娘子的脸一样,仔细端详著这块铁钳,上面似乎还有未乾的血跡。
“桓参军文名满天下,笔力遒劲,你写给酈道元的密信在下拜读过,筋骨刚直,和桓参军很像。”
“只是……若是將桓参军的一根手指折断,不知天下人会不会骂我糟蹋东西?”
他把铁钳放在手里顛了两下,慢慢朝著桓琰走去。
一步……
两步……
看著那缓缓逼近的铁钳,剧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桓琰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