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深入四五丈后,空间便豁然开朗。
是一处天然洞穴,洞顶还悬著钟乳石。
“这是……”
什长举高火把,火光里,映出洞壁上模糊的刻痕,不像是文字……
桓琰扭过头去,看见了那副壁画。
他有些惊讶,上前几步,仔细地辨认。
“竟是……夔龙纹。”
“长身二方,应是东周时候的。”
夔龙,据说是舜帝乐官与諫官的化身。
商代夔龙多为短身,到两周时期才演化为长身。
平王迁都洛阳,故而这夔龙纹,定是东周时期所留。
周围其他图案早已模糊,分辨不出什么。
桓琰多看了一眼,把这块壁画记在心里,不再停留,继续向前。
越往深处,空气越发稀薄,还出现了不少的人工痕跡……
譬如人骨……
他们只留了两根火把,一根照明,另一根备用。
桓琰前世可是刷过那些洞穴探险爱好者因为失去光亮而死的视频……
越往里走,人工痕跡便越来越多。
天然洞穴渐渐过度为人工开凿的甬道,桓琰心里却越发不安……
这些痕跡,一看便是用石制工具敲打而成,边缘粗糙,经歷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变化。
这处甬道的开凿时间,怕是比那洞口的夔龙纹壁画还要久远。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呼吸,桓琰並未说话。
只是默默把这些记在心里。
再往里,两侧的石壁平整些,甚至还出现了壁龕。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霉味,还有一种甜腥气……
“舍人,这到底是……”
一名年轻士卒声音发颤。
“陵墓。”
桓琰平静开口。
“或者说,是陵墓的甬道,邙山多陵,有些陵墓会备一条工匠通道,元融选这里,並非偶然……”
话音未落,桓琰突然闭上嘴巴,伸出左手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
不远处传来了窸窣声响。
所有人瞬间停步,握紧刀柄。
火把的光在甬道中摇晃,將人影拉长,又扭曲……
那声响消失,只剩下清脆的滴水声。
嘀嗒……
嘀嗒。
“打起精神,小心点。”
桓琰压低声音。
眾人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行去。
行约三十丈,甬道突然转弯。
桓琰拿过火把,想要照得更亮些……
可这时,他头顶却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杀!”
喊声在甬道炸响,两名黑影两侧的壁龕中窜出,刀光直奔桓琰而去!
“小心!”
什长提刀拦住,桓琰眉头微皱,退至眾人身后。
另一位军士就不太幸运了,刀锋从他脖颈处劈下,鲜血喷溅,登时毙命!
“小心!”
桓琰嘶吼。
剩下的四人迅速反应过来。
他们本就训练有素,那两名杀手位置暴露,又以多敌少,很快便被当场格杀。
除了那位不幸的禁军,只有一人受了轻伤。
“他们是在拖延时间,元融定在前方!”
桓琰下令,眾人继续往前,只是速度快了不少。
甬道开始变得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岩壁上的凿痕愈发清晰,甚至出现了浮雕残跡!
与外面的夔龙纹不同的是,这壁上的乃是夔凤纹,是东周王公墓葬很常见的一类纹饰。
这绝非寻常甬道!
桓琰心中疑云渐浓。
如此规模的工程,绝非元融在一年內所建,说不准是在修筑景陵期间,意外发现的。
这里也许本就是某个帝陵的隱秘部分!
前方传来水声。
周身寂静,潺潺流水,格外清晰。
桓琰走在最后,身前眾军士皆屏气凝神。
转过最后一个弯。
甬道尽头,一座刻著夔凤纹的石门赫然出现!
门后隱约有光亮透出……
眾人停步,桓琰侧耳听著。
门后,有人低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