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爷一把抓过铜钱,掂了掂,隨手揣进怀里,狠厉的眼神在王栩父子身上转动了几圈,便准备离开。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走时,王大有终於忍不住,声音发颤地问了一句:
“虎爷,我王大有一辈子老老实实,从没敢得罪过人,敢问,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虎爷吗?”
虎爷脚步一顿,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半句解释也没有。
只留下一句阴惻惻的话:
“不该问的,別问。记住,明天这个时候,肉照旧,钱备好。”
话音一落,两人不再停留,大摇大摆地消失在夜色里。
房门重重关上。
王大有攥著空空的钱袋,无力地靠在门板上,眼神里满是绝望:
“栩儿,这次是过去了……可他们明天还来,后天还来,我们怎么活啊……”
王栩一直站在一旁,目送著二人离去,他方才没有开口,是因为这两人人高马大,若是强起衝突,绝非一件明智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二人的来意。
平日里这帮派虽也收例钱,可这般无端多收,强买强卖,要么是得罪了人,要么是被人当成软柿子刻意拿捏。
若是前者……
王栩暗自思忖,心中已悄然浮起一个人影。
“爹,別担心,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
翌日一早,王栩照常来到武馆。
晨雾未散,微凉的空气里带著几分湿意,演武场上只有寥寥数人早早练拳。
他寻了处僻静角落,沉下心摆出撼山拳的拳架,试图將昨夜的烦乱与压抑尽数压下。
不多时,一阵轻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昊然携著两名跟班缓步而来,衣袂光鲜,气度骄纵,目光扫过王栩时,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慢。
王栩未曾动作,依旧稳稳扎著桩步,仿佛对周遭一切视而不见。
张昊然斜眼瞥他,摺扇轻敲掌心,语气漫不经心,却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玩味:
“安分日子过不惯,总有人要给自己找点苦头吃。”
“以为进了武馆便能不长眼睛,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平白招惹些不该惹的存在。”
他轻笑一声,语气轻飘,却字字扎心:
“泥腿子,还有银钱交束脩吗?”
此话一出,王栩垂在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这几个字已让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落定。
幕后之人,便是眼前的张昊然。
王栩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与张昊然遥遥对视。
不怒,不辩,不言。
张昊然见他沉默不语,只当是被戳中了难处,嗤笑一声,再不多言,转身带著跟班扬长而去。
周遭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飘来,有好奇,有戏謔,也有漠然。
王栩却恍若未觉。
他深吸一口气,沉腰坐马,撼山拳再度缓缓打出。
拳势沉稳厚重,內里却凝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冷冽。